容月整個人有些怔愣,抓裴祁胳膊的手縮了回來。
「裴將軍!」她弱弱的語氣,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明明剛剛說話時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變換了性子。
裴祁隱忍著怒火,胳膊甩了一下,明顯的不高興。
「沒什麼事的話,容大小姐回去吧。」裴祁冷聲。
容月搖頭,「我們馬上會定下親事,將軍不能這般冷落我。」
裴祁眸底精光一掠,「這話聽誰說的?」
他很快要和容月定下婚約,他怎麼不知道這個事。
容月看著他,「裴夫人想讓將軍儘快定下親事來。」
裴祁瞳孔閃爍,有著明顯的厭惡。
「容大小姐想嫁誰都可以,何必嫁我。」裴祁拒絕。
他不會迎娶容月。
容月深情凝望著裴祁,「世間那麼多的男兒,但我就中意將軍一人,此生非將軍不嫁。」
容月自認為這麼說可以裝深情,讓裴祁對自己刮目相看,被自己的深情打動,殊不知裴祁感受到的只有不耐煩。
「我知將軍心不在情愛之事上,裴容兩家乃是家族聯姻,還望將軍能接受月兒。」
容月裝完深情後又搬出家族聯姻來,盡顯柔弱可憐。
裴祁一個眼神都不分給容月,對她說的話也全然不放在心上。
「這些事我會處理好,容小姐大可不必為了家族犧牲自己。」
裴祁說完不再管她,大步離去。
容月神色變了變,追了兩步,「將軍……」可男人不管不顧,大步離去。
容月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她不甘地撕扯著手帕。
「小姐,裴將軍離開了,回府吧。」跟在她身邊的丫鬟有些於心不忍,上前勸導容月。
容月狠狠瞪了她一眼,心中一肚子火不知該如何發泄,揚起胳膊甩了她一巴掌。
「你個賤婢是在看我的笑話嗎?」容月呵斥。
丫鬟嚇得立馬跪地,「小姐誤會了,奴婢沒有。」
容月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丫鬟什麼話都不敢再說,站起身捂著臉,小跑著跟上去。
容月被裴祁幾次拒之門外,這讓她心裡有些不舒服,發誓要儘快與裴祁定下親事。
裴祁同不同意不要緊,要緊的是裴夫人同意。
裴夫人很滿意容月,恨不得她立即嫁進裴家,這樣她在裴府也可有個商量說話的人。
「裴祁今日出府去了,我已經差人去請了,你且等會。」
「多謝夫人。」
「這有什麼謝的,用不了多久,咱們該是一家人了。」
容月嬌羞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垂低腦袋。
裴夫人近些日子忙著撮合裴祁和容月,都顧不上姜寧姝。
她也樂得自在,整天在房間裡看看書,修剪修剪花枝。
「小姐好些日子都不曾出房門了,奴婢瞧著今兒外面的天氣很好,不如去園子裡走走?」玉竹端著熱茶走進來說道。
姜寧姝搖頭,「不去。」
近些日子裴祁天天和容月在園子裡散步,她可不想去觸那個霉頭。
玉竹倒茶奉上,「小姐若是忌諱,也可不去那麼遠,就近走走。」
姜寧姝接茶淺啜,「我哪都不去。」
嫁陳扶硯前,她還是老老實實待在房間。只要不出門,就不會惹禍上身。
玉竹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點了下頭退到一旁。
房間寂靜無聲,除了姜寧姝翻書時響起的清脆聲,再什麼聲音都沒有。
氣氛融洽著,厚重帘子被掀開,外院的丫鬟躬著身走進來。
「夫人請姜小姐去園子裡。」丫鬟低著頭道。
姜寧姝嘴唇抿住,凝了一瞬,「我就去。」
「是。」丫鬟叩首離開。
姜寧姝緩緩放下手中書籍,面色哀愁。她想躲個清淨,偏偏有人不放過她。
簡單更衣,姜寧姝前往園子。
本以為裴夫人又要立什麼規矩,殊不知沒有看見裴夫人,迎面撞臉裴祁和容月在那頭。
容月臉上滿是嬌羞的笑容,全是與裴祁一同漫步的喜悅。
裴祁則臉色很不好看,黑沉著一張臉望向別處,像是在等什麼人。
姜寧姝率先看見了兩人,眼神閃了閃,下意識轉身要逃離而去。
只可惜裴祁也關注著這邊的動向,在她逃離前看見了她。
「姜寧姝!」他冷聲。
姜寧姝腳步停了下,想裝作什麼都沒聽到,繼續離去。可身後那道聲音不放過她。
「姜寧姝!」裴祁這次的語調比剛才更沉了兩分。
姜寧姝不敢真的惹怒他,停下了腳步。
「兄長,容大小姐。」她一一叩首行禮。
容月喜悅表情僵硬在臉上,本以為今天又可以和裴祁單獨在一起,哪知撞見了姜寧姝。
裴祁冷漠點頭,「過來。」
姜寧姝站在原地不動,不想前去打攪裴祁和容月。
「母親差人喚我前去。」
她說完轉身就要離開,不想聽裴祁道:「我們才從母親院子出來,母親身子乏了要休息。」
姜寧姝看了一眼裴祁,又看向容月,表情僵了僵。
「容大小姐也才從母親院中出來?」姜寧姝給容月使眼色。
她不想留下來打擾兩人,想趕緊離開。
容月看出來了,對姜寧姝改變了看法,還算她有眼力見。
「我與裴將軍出來時母親還未休息,傳喚姜妹妹前去,怕有要事。」容月幫姜寧姝。
姜寧姝笑著點頭,「告退。」
裴祁要阻攔,被容月打斷了。
「將軍近些日子在大理寺可好?可曾……」
容月站在裴祁面前喋喋不休說著話,絲毫不在意裴祁的黑臉。
姜寧姝來到裴夫人的院子,得知裴夫人並沒有傳喚她。
想到園子裡的裴祁,姜寧姝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那丫鬟是裴祁支配來的,怕她不肯出門,便故意謊稱是裴夫人傳喚。
從主院回竹苑,除了剛才的來時路,就得從後面繞一大圈。
姜寧姝不想看見裴祁,選擇繞路而行。
冬日裡的陽光灑在身上,一點都不覺得溫暖。
好不容易繞過亭台到小徑前,發現裴祁早已經站在那裡等待著了。
她臉色變了又變,很不好看。
「躲我?」裴祁直白問。
「容大小姐離開了?」姜寧姝不回答他的問題,相反還拋出一個問題。
裴祁看著她,久久不曾回答。
姜寧姝也站在原地看著他,等了一會,什麼話都沒說,提步走了。
隨風小眼神從兩人身上接連掠過。
這是又鬧翻了?
第二日,姜寧姝聽見容月又來了裴府,怕裴祁重蹈覆轍,早早去陳府見陳扶硯。
「姜小姐稍等片刻。」陳府丫鬟將姜寧姝帶到正堂,下去通知主子了。
姜寧姝默默坐在下面等著。
比陳扶硯先到的是陳夫人,姜寧姝趕忙起身行禮。
「陳夫人!」
陳夫人昂首挺胸走到上堂入座,丫鬟上茶後她才不緊不慢讓姜寧姝起身。
姜寧姝沒有一絲不耐煩,謝恩起身,靜靜站著。
她接連和陳家兩位少爺定親退親又定親,陳夫人這個做母親的心裡有意見,可以理解。誰都不想看見兩個兒子為了一個女人大打出手。
陳夫人端起茶盞,輕磕茶蓋,「姜小姐今日前來,是為見誰?」
姜寧姝恭敬道:「回陳夫人,來見陳二公子。」
「你還是個未出閣的女子,跑到府宅來見外男?」陳夫人話里話外多多少少有些揶揄諷刺。
先前他覺得姜寧姝很好,雖然是裴府養女,但言行舉止挑不出錯,扶硯喜歡那便娶了。
可哪想後面發生了那麼多的事。
姜寧姝竟然讓她的兩個兒子大打出手,為了她爭吵。
「回陳夫人,太后已為我和陳二公子賜婚。今日前來,只為詢問他身上傷如何了。」姜寧姝不動聲色道。
她言語間提及太后賜婚,還有陳扶硯身上的傷。
想讓陳夫人記起在外人都以為陳扶硯死了時,是她站出來義無反顧選擇嫁陳扶硯。
她很快會嫁進陳家,不想讓陳夫人對自己有意見。
陳夫人神色微動,當時在皇宮之事她聽說了,是姜寧姝堅定選擇嫁扶硯。
「當時所有人都在傳他死了,你為何還選擇嫁他?」陳夫人惡劣情緒有所收斂。
姜寧姝眼睛微抬,「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只知道不能讓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走。」
陳夫人被震懾到了,瞳孔地震,唇瓣不自覺張了張。
「你不怕死?」
那可是要殉葬的。
姜寧姝堅定搖頭,「只要為他,我不怕。」
陳扶硯還活著,那些事都不可能發生,只要有利於她,她什麼都可以說。
陳夫人感動到了,心裡那一丁點的不滿消失殆盡。
「扶硯沒看錯你。」她大手一揮,「坐吧。」
姜寧姝剛入座,陳扶硯急匆匆大步走了進來。
「母親莫要為難寧姝!」他第一句話就是維護姜寧姝。
姜寧姝又站起身來,搖頭想解釋,話不曾出,陳夫人打趣道。
「這還沒娶進家門呢,就害怕我難為?」
「夫人對我很好,沒有為難我。」姜寧姝解釋。
陳扶硯上下打量過姜寧姝,又看向陳夫人,帶了些衝動的歉意。
陳夫人無奈的表情,「罷罷罷,我走。」她說完真的離去了。
房間只剩下姜寧姝和陳扶硯兩人,他們四目相對,緊接著垂眼笑了笑。
兩人親呢的模樣被躲在不遠處的裴祁窺探而去,他拳頭緊了又松。
姜寧姝剛才說的話他全都聽見了,從不知,她竟愛他這麼深。
為了他,不惜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