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下,「兄長!」走過去行禮。
裴祁冷冷瞥著她,沉凝好一會,薄唇輕啟,「近兩日可發生了什麼?」
姜寧姝不明白他什麼意思,搖頭,「什麼都沒發生。」
她並不打算告訴容月故意招惹之事。她馬上要嫁陳扶硯,裴祁也馬上要娶容月,不想橫生事端。
裴祁多看了她兩眼,面對陳扶硯時,她總是揚著一張笑臉。
可面對他時,她總是一副擔驚受怕的防備模樣。
「你身子!」裴祁冷聲。
姜寧姝頓了頓,近些日子裴祁沒來打攪她,都快讓她忘記竹苑上下都是他的人,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見玉竹慘死,有些不舒服。」姜寧姝故意說道。
她想知道玉竹的死因,可她沒有能力,容月看情況也不會幫她了。
就看裴祁……
裴祁眼皮垂低,「以後那樣的畫面,不要上趕著去看。」
在水井裡泡了一夜,姜寧姝還特意跑過去掀開看,能不產生不適嗎?
姜寧姝眼底掠過失望,「是。」
她沒再多說什麼,也沒求裴祁幫忙調查。
與之行禮後擦肩而過,回到竹苑。
晚膳時分,膳食一改往日的單調,添了很多新花樣。
「這是廚房做的?」姜寧姝看著那些精緻小巧的佳肴,驚訝道。
柳兒為其布菜,「大爺前兩日操忙,今日才回府,特意尋了新廚子來。」
姜寧姝受寵若驚,「為我尋的?」
「小姐最近胃口不好,大爺自然掛心。」柳兒變相回應了姜寧姝的問話。
姜寧姝眼底情緒難掩,她以為裴祁對她徹底死了心,誰知道……
她夾起菜餚放進嘴裡,確實清爽。
「小姐多用些。」柳兒又為其夾了很多。
姜寧姝應了一聲,不知不覺用了許多。
用完膳,姜寧姝裹著披風站在廊下消食,眼前飄落片片雪花,她搖頭望向高空。
漆黑濃密的天空一眼望不到邊,房舍燭火的照映下,雪花大片墜落,獨添唯美。
她伸手去接雪花,並將觸感到指尖,緊接著融化。
「今夜定大雪。」柳兒道。
姜寧姝神色變了變,抽回手。
上輩子,她就是被裴夫人活活打死在大雪天。
她喜歡大雪天,也討厭大雪天。
「回去吧。」姜寧姝冷漠轉身進屋。
柳兒愣了下,下意識看向假山那頭的男人。
今夜大雪,大爺想與小姐一同賞雪,可小姐不知怎麼了。
裴祁身影在黑暗處,大片雪花落在他墨狐大氅上,襯得他眉眼間一片冰涼。
他們初次見面就是在一個雪天,互相依偎,她說過,以後下雪天都會陪他一起看。
今年全變了!
大雪接連下了兩日,寒風瑟瑟,吹得人不敢踏出房門半步。
「小姐想吃些什麼?」
屋內炭火烤得炙熱,姜寧姝歇在榻上入眠,醒來天色又黑下。
「都行。」姜寧姝隨口道。
近兩日廚房做的飯菜很合姜寧姝的胃口,她每次都用不少。
「馬上年關了,裴老爺該回府了。」姜寧姝幽幽道。
裴老爺該回府了,意味著裴姝也該回來了。
裴姝愛慕陳扶硯,容月愛慕裴祁,這兩人要是聯手,她不敢想自己還能不能順利嫁進陳府。
在姜寧姝的惆悵中,裴老爺調任回府了。
為了闔府歡樂,裴夫人特意讓裴祁將裴姝帶回府宅。
裴祁原本是不願意的,可裴夫人再三保證不會讓裴姝做出什麼事,只讓她在府宅將這個年安安穩穩過完,年後再送去寺廟也成。
裴祁近些日子被朝中和容家催促得緊,架不住裴夫人日日來攪擾,只能答應她。
裴姝悄悄被送走,悄悄被接回來。
膳廳,除了跟隨陳珏硯去邊關的裴思禮不在,滿府上下齊聚一堂。
「老爺在外辛苦了。」裴夫人笑得嘴都合不攏,讓丫鬟盛了湯,雙手遞給裴老爺。
裴老爺點頭,「府中的事,你多操勞了。」
裴府發生的事裴老爺都知道,姜寧姝和裴姝在陳家兩位少爺之間徘徊,到後面太后賜婚,他都知曉。
裴夫人搖頭,「老爺在外,我自然要將府宅打理好。」
林姨娘聽見這話無聲笑了笑,「夫人這一年確實辛苦,老爺可該好好慰勞夫人。」
裴夫人這一年確實辛苦啊,差一點就讓裴姝嫁給陳二公子了。
還好他們娘倆貪生怕死,才生生錯過。
年關將至,裴老爺自然不願意看到府宅起爭執,見林姨娘認可裴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思禮跟隨軍隊去了邊關,是你教導有方。」裴老爺不吝嗇誇獎。
林姨娘笑了笑,「那都是隨了老爺,男兒就當上戰場為國爭光。」
裴老爺再次點頭,滿是對林姨娘和裴思禮的滿意。
裴夫人臉上的笑容快要僵硬住,憤憤瞪了一眼林姨娘。
林姨娘全然不在意,揚著一張笑臉與裴老爺寒暄。
裴老爺很是滿意,與林姨娘說完後看向裴祁,兩人時不時談兩句朝中之事。
裴夫人臉上再添榮光,笑著幫扶。
姜寧姝坐在最下面,全程默不作聲,也不動筷。
膳桌上沒幾道清淡可口的,她胃裡很不舒服。
裴姝也是未用膳,冰冷攝人視線頻頻打在姜寧姝身上。
為了她,兄長竟然那樣對她。
姜寧姝察覺到了,裝作若無其事,垂著眼不看他們。
這場宴席好不容易散場,姜寧姝行禮後率先離去,不打擾他們一家團聚。
剛回到竹苑,隨風帶著人送來了膳食。
「才剛用過膳。」姜寧姝詫異道。
隨風命人將膳食放在桌上,「小姐晚上沒用多少,大爺特意命廚房做的。」
他說完叩首一禮,退了下去。
「大爺對小姐真是上心。」柳兒感嘆。
姜寧姝抿著嘴唇,今晚在膳桌上,裴祁並未看她。
她以為他真的不在意了,殊不知是在默默關注。
心裡那口氣升起又落下,說不出的滋味。
裴老爺回復,府宅比之往常熱鬧不少。
容家大小姐要嫁裴祁,但容家到底是女方,不能主動上門,裴老爺剛歸第二日,就被太傅大人請了去。
「聽說老爺要大爺去太傅府下聘呢!」柳兒去外面打聽了一圈,走進來說道。
姜寧姝繡著嫁衣,聞聲一個不小心,扎進指尖。
「嘶~」她慌忙放下嫁衣,抬手查看。
「小姐可要注意些。」柳兒關心道。
姜寧姝示意自己無事,「裴祁可去了?」她想知道裴祁會不會妥協迎娶容月。
「大爺還未回府,還不知道什麼意思。」
姜寧姝用帕子纏繞住手指,站起身來到窗前。
再過幾日就是她上輩子的死期,她真的害怕。
她怕這風平浪靜下,她和裴祁的事會突然被裴夫人知曉,一如上輩子闖進竹苑將她帶走,活活打死。
日子越近,那種恐慌感越明顯。
她總感覺自己會重蹈上輩子的覆轍。
「送信給陳二公子。」姜寧姝心裡慌張,想這幾日嫁給陳扶硯。
陳扶硯接到信立馬趕了來,「寧姝!」
姜寧姝看著他,莫名的眼睛裡蘊滿了淚花。
「怎麼了?」陳扶硯心裡慌張,湊身過去拉住姜寧姝的手,「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姜寧姝看著他,「我想嫁你。」她祈求。
陳扶硯點頭,「我知道,過了年關娶你過門。」
姜寧姝搖頭,反手扣住他胳膊,「我想這兩日就嫁你。」
「這兩日?」陳扶硯驚訝。
姜寧姝認真看著他,「我想……」她想說她什麼都不想要,只想陳扶硯娶她過門。
明日也好,後日也好。
反正趕在那天帶她走,帶她離開裴府。
陳扶硯察覺出她的惶恐和緊張,「好,我這就回去與父母商議娶你過門,這兩日娶你進門。」他安撫姜寧姝不安的心。
姜寧姝瞳孔震大,「當真?」
她突發奇想這兩日要嫁陳扶硯,實在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並沒有報太大期望,沒想他竟會答應。
「我說過,只要寧姝提要求,我都會答應。」陳扶硯柔聲道。
姜寧姝水花般的眸子微動了動,撲進陳扶硯懷抱。
陳扶硯愣神,雙手將她圈緊。
「有什麼事都可與我說,我會成為你的後盾。」他很高興姜寧姝跟他提要求。
姜寧姝點頭,「我就想這兩日嫁你。」
「好。」陳扶硯答應。
「是我們走錯路了,打攪了陳二公子和姜妹妹。」
陳扶硯正安慰著姜寧姝,突聽容月聲音傳來。
姜寧姝立馬抽身離開,側過身子擦拭淚花。
「二公子!」裴姝眼巴巴望著陳扶硯,想讓男人注意到自己。
陳扶硯隨意瞥過她們,稍稍叩首便不再搭理。
「回去,等我信。」他不想姜寧姝與裴姝過多接觸,讓她回去,他回府安排大婚之事。
姜寧姝心安不少,「好。」
「姜妹妹怎麼了?」容月敏銳察覺到姜寧姝發紅的眼眶,大聲詢問。
姜寧姝既招惹了裴祁,又和陳扶硯勾搭在一起,同時惹怒了她和裴姝兩人,就別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