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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草草下葬

2025-08-04 19:20:47 作者: 拂歡

  裴祁腳步試探性往前挪去,可始終不敢邁出那道步伐。

  他怕這個人真是姜寧姝!

  沒找到時他想著就是死,也要將她屍首帶回去,現在屍首真出現在眼前了,他又不敢上前確認。

  隨風侯在一旁,見狀叩首上前,「屬下去瞧吧。」

  讓大爺上前確認,對大爺來說有點殘忍。

  裴祁抬手制止,「退下。」

  他想親自確認,沒人比他更了解姜寧姝。

  視線盯著那道屍首,鼓足勇氣邁步上前。

  女人身上的嫁衣是姜寧姝所繡制的那款,腰間流蘇一模一樣。

  裴祁第一時間未敢看她的臉,而是巡查全身。

  喜服有被撕咬的痕跡,露在外的手腕發白腫脹,布滿痕跡。

  他視線一點點上移,落到臉上。

  只一眼,他瞳孔震顫,難以置信。

  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眯著眼盯看著,久久不曾反應過來。

  女人面頰被撕咬得看不清真容,但依稀能看出是姜寧姝的樣子。

  裴祁拳頭緊攥,不敢相信這個人真的是她。

  她那麼惜命,怎麼可能真的會死。

  「這可是裴小姐?」官員小心翼翼上前詢問。

  

  裴祁眼底被刺痛,心裡有了答案,但他不相信。

  傾彎下身,長指探過去。

  「將軍不要,屍首泡在水裡兩日,容易潰爛。」官員阻止。

  裴祁手頓了下,掃視過那具屍體。

  可能是官兵打撈時沒注意力道,在屍首上增加了許多傷情。

  他沒說話,手指探到她臉頰,冰冷刺骨,潰爛的地方黏膩極了。

  抽回手,搭在鼻下輕嗅一下。

  雙眼微不可查眯起,凝滯一會,長指又聊起她袖衫查看。

  姜寧姝手臂內側有一顆美人痣,很輕很淡,一般人察覺不到。

  他指尖將手臂翻轉過來,視線落下去。

  卻發現那處的肌膚潰爛,看不出個所以然。

  裴祁心一沉,放下衫袖,站起身來。

  「將軍?」官員上前,無聲詢問這人是不是姜寧姝。

  裴祁指腹摩挲在一起,「是。」他冷漠之態。

  眾人就知道是這樣,喜服,女子,浸泡兩日,一切都對得上,這人定是姜寧姝沒錯。

  「帶走。」官員吩咐官兵將屍首帶下去。

  至於這屍首往哪裡埋葬,就看裴府如何與陳府商議了。

  夜深,衙門停屍房,隨風和裴祁出現。

  「爺,沒人。」隨風探查一圈,護著裴祁走進去,隨後站在門口放風。

  裴祁輕車熟路找到白天打撈上來的那具屍體,掀開遮蓋住的白布。

  屍體被冷水浸泡兩日,又在室內存放一天,早已經變質,白布打開,一股撲鼻味席捲而來。

  裴祁只是稍稍皺了下眉頭,再沒有什麼反應。

  接著燭火照耀,他再次打量過那具屍體。

  這是不是姜寧姝,他要細細查驗後才知道。白天當著眾人的面說她是姜寧姝,是想讓背後的人放心。

  他才去一趟三皇子,要三皇子出面找尋屍體,第二日一早屍體就找到了。

  未免太過巧合。

  他白天大概瞧了瞧,屍體上的傷痕確實是魚兒撕咬,還有冷水浸泡而成。

  但這是大冬天,湖面都凍得結冰了,魚兒能有多少?

  且這條湖裡,都是些小魚,短短兩天,怎麼會將屍體啃咬成這樣。

  他不信這是姜寧姝!

  心裡懷疑,裴祁拿著工具檢查屍體。

  燭火一點點燃燒,火光搖曳在裴祁和那具屍體臉上。

  裴祁斜眼看去,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這具屍體就是姜寧姝。

  完好的肌膚跟她很像。


  停屍房寂靜無聲,裴祁雙目凝重,細細檢查屍體。

  姜寧姝身上有很多痣,還有兒時留下的疤痕。

  那些痕跡年程久遠,一兩天根本不可能偽造出來。

  憑藉記憶,裴祁一點點查看肌膚。

  可好巧不巧的是,那些地方,要麼被魚兒撕咬,要麼就是皮膚潰爛。

  他放下剪刀,望著那張側臉,陷入了深深的懷疑中。

  是不是姜寧姝!

  正想著,聽外面傳來聲音,是隨風給的信號。

  裴祁神色微變,快速處理好現場,翻身上房梁躲藏起來。

  這麼晚,還有誰會來?

  房門被打開,一道身影出現在眼帘。

  是陳扶硯。

  裴祁這兩日忙著尋找姜寧姝,還沒來得及對陳扶硯下手,此刻見他出現在眼前,拳頭都硬了起來。

  「二公子!姜小姐已經死了,這麼做不成體統。」後面走進來一位嬤嬤。

  裴祁偏頭,居高臨下睥睨兩人。

  他們要幹什麼?

  「我要知道真相。」陳扶硯眼中沉寂,不容置喙。

  姜寧姝和裴祁的反應,讓他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了。

  今日官府打撈起姜寧姝的屍體時,他第一時間趕了過來,遠遠瞧了一眼,是姜寧姝沒錯。

  嬤嬤無奈搖頭嘆息,走上前掀起白布。

  裴祁知道陳扶硯要幹什麼,心下一狠,出面就要阻止呵斥,轉眼想讓他們查驗,他也可知道這人是不是姜寧姝。

  屍體刺鼻味道撲面而來,陳扶硯內心深深擰起,轉身躲到遠處。

  嬤嬤強忍著不適,解開衣服檢查。

  不知過了多久,嬤嬤放下工具,將屍體處理好,重新遮蓋上白布。

  「身子可清白?」陳扶硯等不及問道。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知道這人是不是姜寧姝。

  嬤嬤淨手,來到他面前肯定說道:「是清白之身。」

  陳扶硯猛地後退兩步,「怎麼可能?不可能?」

  裴姝不是說姜寧姝早就委身裴祁了嗎?怎麼還會是清白之身。

  這不可能,是不是嬤嬤檢查錯了。

  嬤嬤知道前兩日發生的大事,也知道陳扶硯的所作所為。

  「老奴在宮裡當差幾十年,沒有一個能從老奴眼底逃脫。姜寧姝確實乃清白之身。」嬤嬤肯定道。

  陳扶硯天生生性多疑,怕自己在外面找的嬤嬤會被裴家收買,特意尋太后,從宮裡帶一個嬤嬤出來。

  這樣的人不可能說謊!

  陳扶硯站在原地久久不曾有反應,目光幾次從屍體上掠過。

  就算她是清白之身,那她也是不守婦道,與裴祁拉拉扯扯,他那天在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這樣的女人就算是清白之身,他也斷不能迎娶進門。

  嬤嬤看著陳扶硯,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之間變成了這樣,明明那時求皇上太后賜婚,態度誠懇。

  可這才一月,就因為一些莫須有的事,逼死了自己心愛之人。

  「姜小姐當初冒著可能被殉葬的下場,毅然決然選擇嫁給陳二公子,陳二公子可還記得自己當時的想法?」

  嬤嬤沒說太多話,這一句結束後,轉身離去。

  逝者已逝,說再多都是無用。

  陳扶硯呆在原地,他知道姜寧姝堅定選擇嫁他時,暗暗在心裡發誓今生今世絕不負她。

  可那時他以為姜寧姝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她是真心愛他的。

  這件事不是他的錯,他也沒有冤枉姜寧姝,她確實和裴祁不清不楚,不然也不會無地自容到跳湖自盡。

  陳扶硯在心裡自說自話,只想將所有錯都推卸到姜寧姝身上。

  「這事你怨不得我,是你從一開始欺騙了我,你為了逃離裴祁故意接近,落個這樣的下場也算是咎由自取。」陳扶硯對著那具屍體道。

  裴祁躲在樑上,正高興這人真不是姜寧姝時,聽見陳扶硯找打之話。


  他想出手狠狠教訓他,看到下面的屍首和蠟燭時眼珠一轉。

  催動內心一甩,房間燭火搖曳全滅,只剩一隻微弱燭火照在那具屍體上。

  陳扶硯頓時瞪大了眼,不自覺吞咽一口吐沫。

  「這事本來就怨不得我。你是清白之身,大可等宮裡來人檢查,為什麼要畏罪自殺?」

  陳扶硯以為是姜寧姝有怨氣,想要對他不利。

  裴祁冷眼看著陳扶硯,心裡暗笑這就是姜寧姝一心想要嫁的人?

  這個男人自私自利,真不知道姜寧姝喜歡他什麼?

  他眼珠一轉,甩袖,僅剩的那支燭火搖曳飄蕩,火光朝陳扶硯那邊飛撲而去。

  「啊!」陳扶硯驚得後退,好在一根燭火沒有太多的火苗,還沒到他身上就已經消散了。

  陳扶硯抬手遮住眼睛,等了好一會沒任何動靜,他才緩緩落下手來。

  遮蓋屍體的白布露出一角,正好將潰爛的側頰露了出來。

  在火光的照映下,潰爛的地方流出異樣膿水,令人作嘔。

  陳扶硯不忍直視,別過頭去。

  「我沒有想逼你跳湖,我只想退婚,我不想娶一個跟別人有染的女人進門,是你承受不住打擊,做出這樣的舉動。」陳扶硯心裡多多少少有些害怕。

  世人常說穿著紅嫁衣慘死的人,魂魄不會輪迴,會一直在人間飄蕩,直到心中怨念消失。

  他不想成為姜寧姝的怨念。

  「我當初沒想那麼多,我也沒想逼死你,要怪就怪裴祁要覬覦你,若不是他,你早就嫁了我,琴瑟和鳴。」

  裴祁實在想不出一個人怎麼能這麼噁心,他冷眼剮著陳扶硯,手中握著暗器,想直接射殺他。

  想法愈發強烈,臨到出手時止住了。

  這個女人不是姜寧姝,代表著姜寧姝被人救下了,還活著。

  沒找到姜寧姝之前,他不能破罐子破摔。

  陳扶硯現在要是死了,所有人都會懷疑是他們裴府做的。他自是不怕事情,可那時會讓人趁虛而入,拿捏把柄。

  他強忍下殺意,將暗器收回。

  陳扶硯接連說了好多話,恨不能將自己的歪理全部用上超度了姜寧姝。

  「我也是受害者,是你一開始招惹我的,所以你怨不得我。」撂下這句話,陳扶硯飛奔離去。

  翌日,皇上賞賜了很多東西到裴府,寬慰他們。

  那具屍體被裴家領回去,舉辦葬禮入姜家祖墳。

  京城百姓都在議論紛紛,姜家主支算是徹底沒了後。

  屍體飽受摧殘,第二日就草草下葬。

  解決完這一切,裴祁開始在朝中參陳扶硯。

  任何一點小事都會參他,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裴祁故意的,可沒人敢說什麼,畢竟陳扶硯逼死了裴家小姐。

  陳扶硯不知是被嚇到了,還是心裡真的有愧,面對裴祁的挑釁,沒有半句怨言。

  三皇子府,院子裡跪著一堆人。

  「爺,這都是屬下搜尋的大夫,在各自莊子上聲名遠揚。」

  三皇子漫不經心掃視一圈,「帶你們來,是想救一人。若救活,金銀珠寶隨便拿。」

  他說完,讓屬下帶著人去後院。

  雲山混在中間,跟隨眾人走進房間。他是被平白無故打暈帶來的,不想救這裡的人,想著一會說自己醫術不精,率先離去。

  「諸位都把把脈吧。」

  話語一出,眾人挨個上前把脈,很快到了雲山。

  雲山搭上脈搏,眼皮閃了閃,這脈怎麼那麼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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