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一種被最心愛的珍寶背叛的,足以焚毀理智的滔天怒火。
為什麼?
他昏迷的時候,她在他耳邊哭泣,說會等他醒來。
他拼盡全力從深淵中爬回,看到的卻是她要成為別人的「聖女」。
她身上,有了別人的味道。
有了別人的印記。
「我的……」
萊恩的喉結劇烈地滾動著,那兩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雌性。」
他不再咆哮,所有的暴怒都收斂回了體內,化為更加危險的,如同火山噴發前的死寂。
他邁開了腳步。
一步。
腳下的白石廣場,以他的落腳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
又一步。
大地在哀鳴,仿佛無法承受這具身體裡所蘊含的,即將毀天滅地的力量。
他無視了所有人,目標明確,一步一步,走向聖台。
他要去,奪回屬於他的東西。
深坑中,那條巨大的黑色蛇尾,不再慵懶。
墨淵的蛇尾猛地繃緊,堅硬的鱗片摩擦著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他金色的豎瞳,危險地眯成了一條線。
他看到了那個齒痕。
看到了明曦因為恐懼而顫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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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她眼角滑落的,晶瑩的淚珠。
「嘶……」
他分叉的舌尖,快速地舔過嘴唇,一股混雜著極致占有欲和被侵犯領地的暴怒,從他心底升起。
「我的巢穴……我的雌母……」
「是誰……弄髒了你?」
他的聲音依舊嘶啞魅惑,卻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那條巨大的蛇尾,開始緩緩遊動,如同黑色的死亡陰影,朝著聖台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滑去。
另一邊,伊西斯俊美如神祇的臉上,那份清冷孤僻,徹底碎裂。
他純淨的深海藍色眼眸里,翻湧著風暴。
那個齒痕,就像是一滴最污穢的墨水,滴落在他最完美的藝術品上。
這是一種褻瀆。
一種不可饒恕的,對他畢生追求的美的玷污。
他想親手,刮掉那個醜陋的印記。
他想看到更多的眼淚,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被他徹底「淨化」時,所感受到的痛苦與歡愉。
他想用自己的方式,讓這件藝術品,恢復它應有的,只屬於他的純潔。
他身後那無盡蔚藍海浪的幻影,開始變得漆黑,狂暴。
扶風的身影,依舊站在大主教格里高利的身後,如同一個優雅的看客。
但他狹長的漆黑眼眸里,那份饒有興致的探究,已經變成了冰冷的,解剖般的瘋狂。
「體液交換……標記行為……所有權宣告……」
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冷靜地分析著。
「在未經我允許的情況下,對我的實驗體,進行了不可逆的污染。」
他嘴角的弧度,越發冰冷。
「必須……進行清除。」
他的目光,從亞瑟的身上,緩緩移到了大主教格里高利的身上。
「從污染源頭,到……幫凶。」
他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划,仿佛已經握住了那把無形的手術刀。
而聖台之上,那場狂暴的戰鬥,早已變了味道。
明野的狼瞳,在看到那個齒痕的瞬間,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心疼,憤怒,背叛,無數種情緒在他胸中炸開,最後只剩下一種最原始的本能。
殺了眼前這個男人。
殺了這個,敢在他妹妹身上留下印記的雜種!
「吼!」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狼嚎,攻勢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的狼爪上,縈繞著灰黑色的,屬於他們那個世界的,狂暴的能量。
每一次揮擊,都帶著撕裂空間的力量。
「鏘!鏘!鏘!」
亞瑟被逼得連連後退,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攻擊,變得招招致命。
那不再是驅趕,而是不死不休的搏殺。
他握劍的手,虎口早已被震裂,鮮血順著劍柄流下,但他依舊死死地咬著牙,一步不退。
他答應過她,要帶她離開。
他不能退。
也就在這混亂的,一觸即發的頂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白衣勝雪的男人身上。
明沉。
他依舊站在明曦的身後,一隻手,依舊輕柔地搭在她的肩上。
仿佛外界的一切血腥與混亂,都與他無關。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不屬於他們中任何一人的,由月光石雕刻而成的,屬於亞瑟的騎士徽記上。
那是亞瑟在不久前,偷偷送給明曦,作為他們之間「契約」的信物。
「很漂亮的石頭。」
他輕聲讚嘆道。
「可惜……」
他的聲音,溫柔依舊。
「太髒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並指如刀,快到極致地,向著那串項鍊,猛地划去!
「不!」
明曦失聲尖叫。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身體猛地一掙,想要躲開。
但明沉搭在她肩上的手,如同鐵鉗,讓她動彈不得。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雙戴著白手套的,修長的手指,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劃向她胸前。
劃向她與這個世界,唯一的,善意的連接。
亞瑟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想也不想,放棄了對明野的防禦,轉身一劍,朝著明沉的手臂,狠狠劈去。
「滾開!」
他怒吼著。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銀灰色的閃電,從他身側掠過。
是明野。
他放棄了擊殺亞瑟的最好時機,轉而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明沉和亞瑟之間。
「鏘!」
亞瑟的騎士長劍,結結實實地,劈在了明野格擋的手臂上。
鋒利的劍刃,帶著聖光的力量,瞬間劃開了明野的皮膚,深可見骨。
鮮血,噴涌而出。
但明野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他咧開嘴,露出一口尖銳的犬齒,笑容燦爛而瘋狂。
「想動我大哥?」
「你還不夠格。」
他用受傷的手臂,死死地鉗住了亞瑟的劍,另一隻鋒利的狼爪,毫不猶豫地,刺向亞瑟的心臟。
亞瑟臉色劇變,只能棄劍後退。
而就是這萬分之一秒的耽擱。
「啪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