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淡淡道:「鹽都賣給誰了,你們運鹽,有沒有和蘇家、沈家勾結?」
「這怎麼會呢,他們是大家族,怎麼看得起我們這些私鹽販子。」
「官府鹽場被毀,和漕幫有關係嗎?鹽政被殺,是不是王巢乾的?」
吳大疤瘌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誰啊,你問的這些,遠遠不是一個私鹽販子能問出來的。」
高達微微用力,直接將吳大疤瘌的手朝後掰去。
「啊!!痛痛痛。」
林塵淡淡問道:「回答問題,不然我讓你橫著出去!」
吳大疤瘌只能道:「鹽場被毀,好像還真是漕幫乾的,我記得之前和幫派里另外一個人聊過,其中湖州一個鹽場,就是幫主親自帶人去乾的,將整個鹽場都給燒掉了,那些弄好的食鹽全都毀掉了。」
林塵微微皺眉,這不太對啊,真是王巢乾的?
他之前還一直以為,是沈家、蘇家他們嫁禍給這個私鹽販子,沒想到他來真的?
這也就是說,這個私鹽販子,也想來一出起義?
但問題是,現在江南省的私鹽販子,還沒到活不下去的時候吧?
「為什麼要破壞鹽場?」
「這我不知道。」
「鹽政呢?」
「鹽政?鹽政不是我們殺的,鹽政的所在,都有官兵把守,我們漕幫只是江湖幫派,怎麼可能進得去呢?當然也不排除幫主神通廣大,能找到關係殺死鹽政。」
林塵在快速思索,這個吳大疤瘌說的倒是不假,漕幫可以毀掉鹽場,但沒辦法殺死鹽政啊。
鹽政可是正三品的官啊,和丞相一個等級,這種官身邊都有人保護,而且在縣衙內,怎麼派人殺?
這裡是一個疑點,漕幫幹了毀壞鹽場的事,卻沒幹殺死鹽政的事,那鹽政是誰殺的?
林塵將腦袋裡的疑惑壓下去,又是問道:「你們負責賣鹽?」
「不僅僅是我,我這樣的鬼灶,還有好幾個呢。」
「都賣給誰過,有沒有帳冊?」
「有有。」
吳大疤瘌連忙讓人將帳冊拿出來,一個瘦弱的書生連忙將帳冊取出,小心遞給林塵。
林塵翻開看了起來,這裡的每一筆帳冊倒是記得清清楚楚,就連買家之人的姓名也有,不過都是化名。
翻了幾頁,林塵發現在最後面,還有單獨列出來的一頁,上面有好幾個人名。
「這裡的買家,為何要單獨放在後面?」
吳大疤瘌道:「這是幫主的規定,他說了,漕幫生產出來的鹽,必須要優先賣給他們。」
林塵默默看了起來,很快就發現了異樣,其中有幾個買家備註里的交易地點,寫了市舶司。
「市舶司?你們還將鹽賣給洋人了?」
吳大疤瘌道:「我也不懂,反正幫主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林塵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江南省產的食鹽,本來應該是要優先供給京師與其餘省份,可這麼大量的食鹽,卻賣給洋人,這不太合理,一個是食鹽長途不好運輸,除非那個國家很近,並且還缺鹽,第二個是食鹽賣給國外利潤並不高。」
林塵思考完畢,重新看向吳大疤瘌,露出微笑,這個微笑,卻讓吳大疤瘌打了個寒顫。
「吳幫主,認得我嗎?」
吳大疤瘌搖頭。
「我叫林塵,忠勇侯、東宮左春坊大學士、二品天策將軍,目前是江南省巡撫,督察鹽場被毀一事。」
吳大疤瘌睜大眼睛,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堂堂巡撫,竟然跑到他這個賣私鹽的鬼灶來了。
「本官對你的所作所為,可以既往不咎,本官的原則是只誅首惡,我只抓王巢,但前提是,你要戴罪立功。」
吳大疤瘌當即跪了下來:「感謝林大人不殺之恩。」
「嗯,若是事情辦得漂亮,本官還會嘉獎你,你也不希望以後你天天干私鹽販子、以後你兒子還接著干私鹽販子吧?你就不想你兒子能與其餘大奉百姓一樣,考上科舉,有了官身?」
吳大疤瘌激動起來:「想,做夢都想。」
「行,那你就是我的人了,我的要求很簡單,五日後去接取糧食,提前通知本官,本官帶人一同前去,再有,給帳冊這後面幾個人賣鹽的時候,帶本官的人一同前去,本官要看看,能讓王巢親自點名出來的買家,是什麼人。」
林塵給高達趙虎他們使了個眼色,他們紛紛放開那些漢子。
「再有,今天我沒來過,這房子裡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不許透露出去,知道嗎?」
林塵神色嚴肅。
「大人放心。」
林塵頷首:「趙虎,你等下到外面點幾個人,跟在吳幫主身邊,有什麼事情隨時向我匯報。」
「是。」
林塵起身,他看著吳大疤瘌,又沉吟了一番:「你一切照舊,本官會派人與你聯繫,該怎麼做,本官會提前告知你。」
「是!」
沒有多久,林塵和高達趙虎他們走了出來,有幾個白虎營士兵被安插了進去,就跟在吳大疤瘌身邊。
「我感覺,這一趟沒白來,越來越接近真相了,不過目前又有幾個疑點。」
趙虎問道:「公子,哪些疑點?」
「第一,王巢的漕幫,既然毀了鹽場,卻沒殺鹽政,這裡是邏輯不太相符的地方,他也不可能派人潛入縣衙去殺人,他沒那個本事;第二,鹽政最終卻死在自己的縣衙,這就很奇怪了。走,回去問問司徒大人。」
林塵故意在煙霞縣逛了一圈,而後這才帶人重新朝湖州過去。
等來到湖州,當即就是直奔縣衙,找到了司徒元,司徒元雖然府衙在蘇州,可因為林塵在湖州的緣故,所以也是跟著暫時來到了湖州。
「司徒大人。」
林塵開口。
司徒元正在案牘之後辦公,見到林塵來了,當即起身:「林大人來了,請坐,來人,看茶。」
林塵笑道:「司徒大人,我近日一直在思考案子,現在想要重新再捋一遍。當時鹽政死亡的場景是在哪裡,誰先發現的他?」
司徒元道:「林大人,鹽政是死在他的書房,當時是日上三竿之後,管家喊了多次,發現沒人應,這才帶人闖入房間,這才發現鹽政死在房間裡,據仵作所說,鹽政是直接被一刀割喉,兩刀捅穿心臟,殺人的是個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