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湖州、蘇州,江南省其餘州縣的官府,也是幾乎同時發布了告示。
因此,告示一出,百姓倒是還好,但江南省的那些商人,尤其是規模大一些的商人或家族,那簡直就是瞬間炸了!
「什麼?!加征商稅?商稅還要提高?這位巡撫大人什麼意思?這是要將我們往死里逼嗎?」
「還加征商稅,我也沒看到朝廷的決議啊,朝廷的聖旨都沒下來,他憑什麼加征商稅?」
「不行,絕對不行,此前攤丁入畝,再設立稅務巡檢司還不夠,現在還要加征商稅,這是不是想榨乾我們最後一滴血?」
「我之前以為他滅了沈家、蘇家,他還是一個好官,沒想到轉眼之間,就想要將屠刀動到我們頭上來,我呸!這個敗家子!」
一時之間,江南省各處,群情激奮!
最為明顯的,還是蘇州和湖州,湖州府衙前面,短短時間,就聚集了無數人,許多商人聚集在此地,想要高漢文出面,給一個說法。
「請高大人出來!為什麼好端端的要加商稅,我們沒看到朝廷的旨意!」
「沒錯,為何要加商稅?」
而高漢文對此情況,早已預料,他在後堂,品了口茶,看著站在眼前的衙役。
「都攔好了,一個都不許放進來。」
「大人,金家、陶家、曹家,他們派人發來請柬,想要請大人前去一敘。」
「不去不去,就說本官沒空,本官誰也不見。」
「是。」
等到對方下去,高漢文嘆了口氣:「林大人,你可害苦了我啊,還讓我兼著蘇州的知府,現在又要加征商稅,你卻一走了之,留下我一個人面對,哎。」
其餘家族,包括從事商業的士族,這一刻終於是忍不住了,直接開始宴請其餘商人,想要想個法子。
丁天元坐在客廳里,管家也是不斷將請柬送來。
「老爺,曹家他們想要邀請老爺您過去。」
丁天元沉聲道:「為我回絕吧,就說我去不了。」
丁天元也是臉色很不好看,這加征商稅,就在林塵走後第一天就開始了,來得如此迅猛。
他內心也是忐忑不安,但想到事已至此,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陳家,陳知問陳家家主和其餘各房叔伯,也是正在討論此事。
「族長,現在林大人加征商稅,江南省各處都鬧起來了,湖州官府都被堵了。」
家主淡淡道:「和我們沒關係。」
「族長,我的意思是,咱們是不是應該袖手旁觀,等其餘世家大族找到我們,我們再參與其中。」
家主嘆了口氣,看向陳知問:「知問,你怎麼看?」
陳知問道:「我認為,我們陳家非但不能袖手旁觀,反而要帶頭支持,我們已經是投了林大人,是林大人船上的人,這商稅就算是加了,我陳家無非是多賺一點與少賺一點的區別,但就算少賺了一點,林大人給的回饋,卻足夠讓我們陳家,昌盛百年!」
族長滿意點點頭。
「所以,我們愈發要堅定支持林大人,現在江南省各種話語滿天飛,謠言到處都有,我們陳家就應該放出風聲來,支持加征商稅。」
族長這才開口:「看看,你們幾個,都不如知問,知問比你們小十幾歲,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就林大人給我們陳家的挑花結本之術,只要我們陳家不亂來,日後必然富貴至極。而且,我們陳家如果和其餘家族攪到一起,那就會被視為背叛,林大人雖然年輕,可做事老辣,對於叛徒,他不會輕易放過我們,得不償失。知問,去找些人,放出消息去吧,我們陳家,支持提高商稅。」
「是。」
曹家,陶家,這兩家見到鬧了幾天,官府都沒反應,也沒動靜,不給任何回應,當即也是惱怒了起來。
「哼,整個江南省,說加商稅就加商稅!若是知道這個敗家子如此心狠手辣,當時他查私鹽案的時候,我們就不應該袖手旁觀。」
「現在說有什麼用,那什麼稅務巡檢司,說若是有支持加征商稅的,可以前去稅務巡檢司報備登記,到時會統一出告示,出一個什麼納稅榜,只要榜上有名,今年就能免稅。」
「哼,歪門邪道,這哪裡會有家族過去登記?」
正在此時,外面有僕人匆匆進來。
「族長,稅務巡檢司最新的告示貼出來了,名單上有陳家。」
「陳家?」
在座的那些商人士族,都是臉色一沉。
「這陳家,早就成了那敗家子的狗,哼哼,吃了肉骨頭,現在敗家子讓它咬哪裡,它自然就咬哪裡了,不過也無妨,只他一家,影響不了大局。咱們聯名請願上書,若是官府不理,咱們就直接上書朝廷,再有,咱們的關係,該動用就動用了,各家培養出來的官員,能上摺子的,都上摺子,不論如何,這一次的商稅,絕對不能輕易就加成了!」
為首的曹家族長沉聲道:「攤丁入畝、稅務巡檢司和工商司,現在再加征商稅,江南省的商人,就絕對沒有活路了!」
其餘人也是紛紛附和起來。
「沒錯,我們再煽動一下百姓,天天去官府去鬧,就不信他高大人能一直當縮頭烏龜。」
「這一次,絕不能讓敗家子得逞,京師不是在進行大諫議麼,再送奏摺過去,讓大諫議再鬧大一點,我就不信,得罪了整個京師的官員,陛下還能保得住林塵?」
於是,短短几日,因為加征商稅,江南省各州縣鬧得愈演愈烈,湖州府衙前面的人就沒少過,不少人更是放言,若是不將這加征的商稅取消,到時候想要收稅,就別想收得那麼容易!
要知道江南各地區的里正,實際上都算是各家族的人,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他們要是抵抗收稅,官府想要收稅,就只能用強,甚至一個村一個村的征,這樣效率又慢,還會得罪人。
高漢文在府衙內,他只感覺頭皮發麻,擰著眉頭。
「外面怎麼樣了?」
衙役道:「大人,外面人沒少過,甚至一些人要衝擊衙門,但被攔下來了。」
「哎,林大人,你可真是害苦了本官啊,本官現在只感覺頭皮發麻,不知如何是好。」
高漢文苦著臉,他最少也要堅持到林塵回到京師,並且推動加征的商稅聖旨下來,這樣江南地區才能太平下來。
正在這時,又是一名衙役進來稟告:「大人,一位錦衣衛,想要見您,他自稱是林大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