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仿佛未曾聽出他話中的譏諷,依舊保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拱手道:「寧王爺言重了。下官豈敢羞辱各位王爺?只是有些事情,在朝堂之上不便細說,故而想請四位王爺移步大理寺,詳談一番。」
「去大理寺?」端親王眉頭一挑,冷笑道:「林大人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是想請我等去參觀一下林大人的『赫赫戰功』不成?還是說,林大人覺得扣押了我等的孩兒,便能將我等也一併拿下?」
「端親王說笑了,」林塵笑容不減,「諸位王爺乃是國之柱石,皇親貴胄,下官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對王爺們不敬。只是,令郎們在大理寺中,似乎有些話想對王爺們說。為人父母,想必王爺們也想聽聽孩兒們的心聲吧?」
恆親王怒哼一聲:「我兒有什麼話,自有我等去問,何須林大人代勞?林大人還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今日之事,我等記下了!」
林塵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幾分,眼神卻依舊平靜如水:「王爺此言差矣。令郎們如今身陷囹圄,所思所想,恐怕與往日不同。況且,有些話,他們或許只敢在特定的地方,對特定的人說。下官也是為了王爺們好,免得日後追悔莫及。」他的語氣雖然平和,但話語中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寧王脾氣最是火爆,聞言怒道:「林塵,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你以為你是誰?敢如此與我等說話!信不信本王現在就……」
「王爺息怒。」林塵淡淡打斷他,「本官只是依法辦事,奉公執法。四位王爺若是不願去,本官也無法強求。只是,錯過了今日,有些機會,恐怕就再也沒有了。」
他說著,目光若有深意地掃過四人,「畢竟,有些真相,早些知道,總比晚些知道要好。有些抉擇,也需要當機立斷。」
寧王死死盯著林塵,眼神陰鷙。他深知林塵此人看似年輕,實則心機深沉,手段狠辣。他今日如此「盛情」邀請,絕不可能只是讓他們去見兒子那麼簡單。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林大人!」寧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冷聲道,「既然林大人如此『盛情』,我等若是不去,豈非顯得怕了你不成?本王倒要看看,你這大理寺,究竟有何玄機!」
恆親王也是道:「去!為何不去?我等行得正坐得端,難道還怕他一個小小的林塵不成?本王倒要親眼看看,他能耍出什麼花樣!」
林塵聞言,臉上的笑容如同春風拂面:「寧王果然爽快。諸位王爺,請吧。」
於是,一行人便在林塵的「引領」下,浩浩蕩蕩地朝著大理寺而去。宮門外的禁軍和侍衛們,看著這詭異的一幕,皆是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大理寺衙門,向來給人一種森嚴肅穆之感。高高的牌匾上,「大理寺」三個鎏金大字,在午後的陽光下,竟也透著幾分寒意。門口的石獅子,怒目圓睜,不怒自威。
當寧王等人踏入大理寺那陰暗潮濕的大堂時,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藥草味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大堂之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油燈在角落裡搖曳著,將牆壁上斑駁的刑具影子拉得老長,更添了幾分陰森可怖。
林塵依舊走在最前面,他腳步從容,仿佛這裡是他的後花園一般。趙虎和高達則是一左一右,緊隨其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林大人,我兒在何處?」寧王強忍著心中的不適,沉聲問道。他已經有些後悔跟林塵來了,這地方的氣氛,讓他感到極度壓抑。
林塵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們,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諸位王爺,請隨我來。」
他領著四人穿過大堂,走進了一條幽深的甬道。甬道兩側,是一間間牢房,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更加濃烈。隱隱約約,還能聽到一些若有若無的呻吟聲和鎖鏈拖動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終於,林塵在一間相對乾淨些的偏廳前停下了腳步。他推開房門,道:「令郎們就在裡面。諸位王爺,請吧。」
寧王等人心頭一緊,幾乎是同時邁步而入。
偏廳之內,陳設簡單,只有幾張桌椅。然而,當他們的目光落在房間中央的幾個人影身上時,饒是他們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也依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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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們的寶貝兒子,任承燁他們,一個個形容枯槁地癱坐在地上,身上穿著囚服,頭髮散亂,臉上、裸露的胳膊上,眼神渙散,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哪裡還有半分往日裡錦衣玉食、飛揚跋扈的世子模樣?
「承燁!」
「暄兒!」
「啟明!」
「銘兒!」
四位王爺幾乎是同時發出一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震驚、憤怒和難以置信。
「混帳!林塵!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虐待本王的孩兒!」
寧王猛地轉過身,雙目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如同要噬人的猛虎一般,指著林塵厲聲咆哮,「本王要殺了你!!」
他話音未落,便要不顧一切地撲向林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高達和趙虎同時踏前一步,擋在了林塵身前。高達雙手環抱,目光如電,冷冷地盯著暴怒的寧王。
趙虎冷笑一聲,站在左側。
「放肆!」寧王怒吼,「你們是什麼東西!也敢攔本王?給本王滾開!」
林塵站在高達和趙虎身後,臉上卻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他慢條斯理地開口道:「哎呀呀,諸位王爺,這是做什麼?火氣這麼大,傷身啊。」
他頓了頓,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地道:「令郎身體無憂,本官可還沒動刑,本官一向秉公辦案,依照大楚律例,對觸犯國法的嫌犯進行審訊,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或許是令郎們平日裡養尊處優慣了,受不得一點皮肉之苦,又或許是大理寺的兄弟們下手不知輕重……嘖嘖,這可真是不好說。」
「你……你……」寧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