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江廣榮的臉上寫滿了羞愧,他低著頭不敢去看林塵的眼睛,「我把事情辦砸了。我請了京城裡幾十號勛貴子弟,可最後……最後只有他們三個願意來。」
韓風三人更是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他們站在那裡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在他們想來,堂堂忠勇侯要招攬人手,結果只來了他們這三個在家中都不受待見的小小侯府次子,林塵怕是要當場發怒了。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林塵非但沒有發怒,反而笑了起來。
他從地圖前轉過身,緩步走到三人面前,目光溫和而銳利,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們每一個人。
「無妨。」林塵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兵在精而不在多。那些酒囊飯袋來了反倒是累贅。我需要的,是敢於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換一個前程的真正勇士。」
他看著三人笑道:「你們願意來,便說明你們有這個膽色。這就夠了。」
三人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林塵拍了拍離他最近的韓風的肩膀:「回去好好準備,練好武藝,讀熟兵法。我醜話說在前面,上了戰場我不會因為你們的身份而有任何優待。但我也向你們保證,只要你們能活著立下功勞,我林塵保你們加官進爵!」
「這一次,保證你們人人封爵!」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封爵!這是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他們激動得渾身顫抖,齊齊單膝跪地,聲音都因為過度的激動而變得嘶啞。
「我等願為大人效死!」
「好!」林塵滿意地點了點頭,「都起來吧。廣榮,帶他們下去安排一下。從今日起,他們就是我英國公府的人了。」
「是!大哥!」江廣榮也是大喜過望,連忙帶著三人告退而出。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江廣榮的心中感慨萬千。
然而,江廣榮剛剛帶著三人離開,書房的門就再一次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不好了!塵哥!出大事了!」
朱能那粗獷的大嗓門火急火燎地傳了進來。他魁梧的身軀幾乎是撞進來的,臉上滿是焦急與憤怒。
林塵眉頭一皺:「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軍用物資!是軍用物資!」朱能急得直跺腳,「兵部那邊剛剛傳來的消息!咱們軍中必須的那些物資,像是防水用的桐油、治療外傷的金瘡藥、縫製帳篷的帆布……一夜之間全都漲價了!尤其是桐油,價格足足翻了三倍!」
「我爹還有兵部的趙尚書正在為這事大發雷霆!兵部的銀子都是有定額的,現在價格漲了三倍,要麼就只能買到三分之一的量,要麼就得追加預算!可國庫的銀子哪是那麼好拿的?這眼看著就要開拔了,要是物資備不齊,這仗還怎麼打!」
跟在朱能身後進來的陳英,臉色也是一片凝重。他對著林塵沉聲道:「林兄,這很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惡意操縱物資的價格,想發我們北伐的戰爭財!」
林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自古以來,戰爭催生的不僅僅是英雄與枯骨,還有一群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鬣狗——戰爭商人。他們嗅覺敏銳,在戰爭爆發前利用自己的財力與信息的不對等,悄悄地以極低的價格囤積海量的軍中必需品。待到戰端一開,國家急需之時,他們便搖身一變化作「忠心為國」的供應商,將手中的物資以數倍乃至數十倍的高價賣給朝廷。他們榨乾的是國家的血,啃食的是前方將士的肉。每一次國難都成了他們賺得盆滿缽滿的饕餮盛宴。
朱能氣得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那現在咋辦?總不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宰咱們吧?!」
林塵沉默了片刻。
整個書房安靜得只剩下朱能粗重的喘息聲。
忽然,林塵抬起頭。
他平靜地說道:「我去一趟兵部。」
大奉王朝,兵部衙門。
趙玄素,此刻正緊鎖著眉頭,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面前那本,記錄著飛漲物資價格的帳冊。
朱照國、齊國公與杜國公,這幾位大奉軍方的最高層,正為了軍需物資價格暴漲一事,滿是憤怒。
「豈有此理!簡直是無法無天!」脾氣火爆的齊國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這群天殺的奸商!他們這是在喝兵血,是在挖我大奉的根基!依我看,就該把他們全都抓起來,抄家滅族!」
杜國公搖了搖頭,嘆氣道:「抄家?談何容易。如今京中,做這些物資買賣的,背後盤根錯節,牽扯了多少利益?若是貿然動手,恐怕會引起市場大亂,到時候,我們連高價的物資,都買不到了。」
「那也不能就這麼任他們宰割!」朱照國悶聲道,「桐油,一夜之間,翻了三倍!這還只是其中之一!若是所有物資,都按這個價錢來買,我們兵部的預算,根本就不夠!難道,要讓將士們,穿著單衣,拿著鈍刀,去跟草原的蠻子拼命嗎?!」
趙玄素揉著發痛的額角,沉聲道:「我已經上奏陛下了,但追加預算,非同小可。此事,難辦啊……」
整個大堂,都陷入了一種,無計可施的沉悶氣氛之中。
就在這時,一名兵部的小吏,快步從門外走了進來,躬身稟報導:「啟稟尚書大人,各位國公,英國公府林……林大人求見。」
朱照國那緊鎖的眉頭,瞬間就舒展開了,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笑意:「呵,這小子來了。他消息倒是靈通,估計,是有法子了。」
趙玄素也是精神一振,連忙道:「快!快請!」
很快,林塵那身形挺拔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門口。他一襲青衫,步履從容。
「見過尚書大人,見過各位國公。」林塵不卑不亢地,對著眾人行了一禮。
「林賢侄,快快免禮!」趙玄素親自起身相迎,其餘幾位國公,也都露出了高興的神色。
「林塵,你可是為了軍用物資漲價一事而來?」齊國公是個直性子,開門見山地問道。
林塵點頭,在趙玄素的示意下,坦然落座。
「此事,我已經知曉。」他的聲音,平靜而自信,「在我看來,這件事解決起來,很簡單。」
簡單?
在座的幾位大佬,都面面相覷。他們這些,在官場和軍旅中,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狐狸,都束手無策的事情,到了林塵嘴裡,竟然只是「簡單」?
林塵放下茶杯,環視眾人,笑道:「對付這群貪得無厭的商人,我有上中下三策,不知各位大人,想聽哪一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