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將軍的計劃,看似瘋狂,卻是唯一一把,能直插敵人心臟的刀!他要的,不是殺傷,而是『摧毀』!摧毀烏丸人的王庭,打斷他們的脊樑,讓他們從此,再也無法凝聚成一股力量!此等魄力,此等眼光,臣,拍馬難及!」
「臣相信林都督。因為他,從未讓我們失望過。」
鄔思辨的一番話,擲地有聲,讓殿內眾人,皆為之側目。
就連任天鼎眼中,也閃過一絲光亮。
是啊,林塵那小子,似乎總能創造奇蹟。
可……這一次的對手,畢竟是數十萬烏丸聯軍啊!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整個暖閣再次陷入沉寂之時。
「報——!!!」
一聲悽厲、嘶啞、卻又充滿了無法抑制的狂喜的呼喊,猛地從殿外傳來!
眾人猛地一驚,齊齊轉向殿門!
只見一名背插黑色令旗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他滿身風霜,盔甲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和泥濘,嘴唇乾裂,雙目赤紅,顯然是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才衝到這裡。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殿中,因為太過激動和疲憊,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北……北疆……」
任天鼎「霍」地一下,從御座上站了起來!他身子前傾,因為動作太猛,差點將御案上的奏疏都帶翻在地。
「北疆如何?!快說!」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文輝、王奎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傳令兵,大口地喘著粗氣,似乎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終於吼出了第二句話!
「大……大捷——!!!」
轟!
這兩個字,仿佛擁有無窮的魔力!
整個暖閣,死寂了一瞬之後,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大捷?!」
任天鼎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他幾步從御階上沖了下來,一把抓住那傳令兵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說清楚!什麼大捷?!戰況如何?!林塵呢?!朱照國呢?!」
那傳令兵被皇帝晃得七葷八素,但他眼中的狂喜,卻愈發濃烈!他終於緩過了那口氣,將後續的軍情,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一氣呵成地吼了出來!
「林都督……林都督親率白虎營,八千對十萬,於狼居胥山,夜襲王帳……已……已全殲烏丸主力!!」
「烏丸可汗,水月托婭……被……被林都督,生擒活捉了——!!!」
最後的「了」字,因為力竭,已經變了調。
但殿內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生擒活捉!
全殲主力!
八千對十萬!
這已經不是捷報了,這是神話!這是史詩!
短暫的失神後,吏部尚書王奎,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那張清瘦的臉上,瞬間湧起一股狂喜的潮紅,他整了整衣冠,對著任天鼎,納頭便拜!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此乃天佑我大奉!是我大奉開國百年來,前所未有之大捷啊!!」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其餘大臣,也如夢初醒,紛紛跪倒在地,山呼之聲,幾乎要將暖閣的屋頂掀翻!
就連剛才還在哭窮的戶部尚書陳文輝,此刻也跪在地上,胖臉笑成了一朵菊花,嘴裡不住地念叨著:「發了!這下發了!數萬的俘虜,那得是多少牛羊馬匹啊!」
而任天鼎,這位九五之尊,此刻卻仿佛傻了一般,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鬆開了傳令兵,緩緩地直起身子。
他先是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緊接著,一陣壓抑的、低沉的笑聲,從他的喉嚨里發出。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最終,變成了一陣酣暢淋漓、響徹雲霄的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發自內心地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壓力、憂慮、懷疑、恐懼,在這一刻,都隨著這震天的笑聲,煙消雲散!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一把從傳令兵懷裡,奪過那份用血和泥封緘的戰報信件,顫抖著雙手,展開來看。
信上的字跡,依舊是林塵那熟悉的、帶著一股鋒銳之氣的筆跡。
任天鼎的目光,在信上一行行地掃過,他的嘴裡,不住地念叨著:
「……八對十萬,非不敵也,實乃算術之功……以火焚之,使其亂,以鐵騎鑿之,使其潰……斬將奪旗,如探囊取物……」
「……烏丸可汗水月托婭,已被臣生擒,其人雖為女流,卻性烈如火,頗有梟姬之姿,臣已『略施薄懲』,使其知曉天威……」
讀到這裡,任天鼎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可以想像得到,林塵那小子,所謂的「略施薄懲」,恐怕絕不簡單。
他將信件緊緊地攥在手裡,轉身,面對著滿堂跪拜的文武,胸中豪氣萬丈,朗聲宣布:
「傳朕旨意!」
「將此捷報,昭告天下!朕要讓我大奉的每一個子民,都知道,從今日起,北境,安矣!」
「另,命禮部與鴻臚寺,立刻籌備最高規格的獻俘大典!朕要親自,去迎接朕的忠勇侯,凱旋歸來!!」!」
「是,陛下!」
這一刻,愉悅的氛圍充滿了殿內,任天鼎沒了壓力,滿是笑容,幾位臣子,也是笑容滿面,這一戰,最少能為大奉帶來五十年的北疆安定!
甚至,從大奉開國以來,還從來沒有哪一位將領,能立下過如此功勞,不過短短兩月,就直接平定草原,直接八千對十萬,一戰定乾坤,還是在茫茫草原,這放在整個戰爭史上,都是極為罕見的。
這勢必會載入史冊!
林塵,居功至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