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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 馬上就要面見陛下了,您怎麼反倒不開心了?

2025-11-07 23:50:11 作者: 漫步風中

  「怎麼回事?!」任天鼎的聲音,如同冰棱砸地。

  呂進顫抖著開口:「陛下!是奴婢失察!奴婢有罪!司禮監、司禮監竟真出了叛賊!」

  孫文淵接上話頭,語氣凝重而清晰:「陛下,經臣徹查!那名倒茶的太監,名為陳全,並非尋常內侍!」

  「馬家早些年為安插耳目,暗中收買了大量貧苦人家的子弟入宮為宦,陳全正是其中之一!」

  孫文淵猛地叩首,聲音里充滿了憤怒:「此人乃馬家植入宮中的死士!他利用倒茶之際,窺得鄔大人擬定的聖旨內容,並以死信傳出福遠!」

  「正是這泄露的軍機,致使馬家狗急跳牆,悍然造反!罪證確鑿,人犯已在,請陛下明鑑!」

  大理寺卿的最後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

  林塵也感覺到不可思議,這馬家,是真的狠啊。

  任天鼎全身劇震,他那張紫紅的臉上,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與殺意。

  「好一個馬家!」皇帝聲音嘶啞,如同野獸低吼,「好一個馬家!」

  他指著呂進,再次怒吼:「將所有與陳全有牽連之人,全部給朕抓起來!所有!朕要將馬家在宮中的所有爪牙,連根拔起!」

  御書房內,隨著大理寺卿的奏報結束,一股冰冷到極點的殺機,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吏部尚書王奎,這位老成持重的大臣,在此刻第一個站了出來,打破了這窒息的沉默。

  「陛下!」王奎的聲音蒼老而堅定,「宮中徹查固然重要,但當務之急,是務必要立刻解決福遠的事變!」

  他深知,一個省的公然反叛,對帝國的震動有多大。

  「無妨。」任天鼎的怒火已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帝王應有的冷酷與決斷,「江南、兩廣總兵的大軍,此刻已在福遠境內,馬武豹那些烏合之眾,不過是瓮中之鱉。他們以為走漏了消息,殊不知,朕的大軍,本就是為他們準備的!」

  任天鼎的目光,掃過林塵和鄔思辨:「平定福遠,只是時間問題。現在,內閣即刻擬定一份新的福遠省官員名單!從布政使到知府、知縣,所有與馬家、甄家、甘家有牽連的,一個不留!等到大軍平叛結束,將福遠官場,給朕徹底換一批血!」

  

  「臣等遵旨!」鄔思辨等人立刻領命。

  任天鼎的視線,最後落在了跪伏在地、抖如篩糠的呂進身上。

  「呂進,」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將內侍省、司禮監、尚膳監……所有宮中衙門,給朕統統再清洗一遍!」

  「再有下次……」任天鼎緩緩走下御階,一腳踢開了擋在呂進面前的碎玉。

  「……你這個腦袋,可就由不得你了!」

  「奴婢遵旨!奴婢遵旨!」呂進顫顫巍巍地磕頭,聲音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奴婢就是挖地三尺,也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奸細!」

  皇帝的雷霆之怒,迅速化作了實際的行動。

  就在御書房還在議事之時,整個司禮監,已然被大理寺和錦衣衛的番役,圍了個水泄不通。

  大理寺的官員,手持名冊,面若寒霜。

  「張三,天鼎元年入宮,籍貫,東山省名州……」

  「李四,至善四十五年入宮,籍貫,東山省青州……」

  每一個太監,無論品級高低,無論年老年輕,都必須在庭院中排隊站好,挨個核對身份、籍貫、入宮途徑,以及在宮中的所有履歷。

  稍有言辭不清,或是籍貫可疑者,立刻便被如狼似虎的番役拖拽出去,等待他們的,將是無盡的酷刑。

  一時間,皇宮大內,風聲鶴唳,人人自危。一場比福遠叛亂更為隱秘、也更為殘酷的清洗,已然拉開序幕。

  與此同時。

  京師,東門外。

  一條寬闊平整的官道上,一列由官船轉陸路,浩浩蕩蕩的隊伍,正滿懷憧憬地,緩緩靠近那座雄偉的城門。

  隊伍的中心,是幾輛華麗的馬車。

  「哈哈哈哈!甄大人!你快看!」

  馬武定掀開車簾,指著那高聳的城牆和寬闊的護城河,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與得意。

  「這京師的馬路,就是不一樣!又寬又平!咱們福遠,什麼時候能修成這樣!」


  同車的甄應嘉,此刻也早已沒了在福遠時的拘謹,他滿面紅光,笑道:「馬兄,此言差矣。等咱們領了陛下的賞,回了福遠,你馬家就是有爵位的家族!到時候,別說修路,您想修什麼,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哈哈哈!說的是!說的是!」

  另一輛車上的甘家族長也探出頭來:「許久沒來京師了,聽聞這京師的『八大胡同』,那可是……」

  「咳咳!」

  甄應嘉假意咳嗽了兩聲,打斷了甘家人的話,但臉上的笑容,卻越發曖昧。

  「此番面聖之後,我等定要在這京師,好生玩玩!才不辜負了這天大的功勞!」

  馬車內,一片歡聲笑語,充滿了即將加官進爵的喜悅。

  然而,在這片喜悅之中,只有一個人,顯得格格不入。

  馬家族長,馬宗橫。

  他端坐在馬車的角落,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他掀開車簾的一角,看著那越來越近,如同巨獸之口緩緩張開的京師城門,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那股從福遠碼頭就升起的不安,此刻,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烈!

  「馬老,」甄應嘉似乎察覺到了馬宗橫的沉默,他笑著寬慰道,「您這是怎麼了?馬上就要面見陛下了,這是天大的榮耀啊!您怎麼,反倒不開心了?」

  馬宗橫緩緩放下車簾,那張蒼老的臉上陰晴不定。

  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甄大人,老夫總覺得有些不好的預感。」

  「這榮寵,來得太快,太重了。」

  「哎呀!族長!」馬武定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您就是想多了!這是咱們拿命換來的功勞!天經地義!您就放寬心,準備領賞吧!」

  甄應嘉也笑道:「是啊,老太公,您多慮了。」

  馬宗橫,還想再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

  「——吁!!!」

  整個隊伍,忽然猛地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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