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家裡發生的事多。
過年時候，連常年在西北的傅美蘭也帶著丈夫韓立新和女兒回來了。
兩口子都是科研人員。
女兒韓舒妍在西北上大學，學的是農學，也是農業科研所的儲備力量。
一家子先回老宅休息半天，今天拎著大包小包的特產，到四合院拜訪。
許穗寧作為家裡的女主人，笑盈盈走過去迎接。
「三姐，姐夫。」
「誒。」傅美蘭樣貌清秀，恬靜舒雅，帶著一股子書卷氣。
把眼前的弟媳婦兒上下打量了一番。
越看，她唇角揚起的弧度越大，她家老五是撿到寶了。
「寧寧，這是我和你姐夫帶的肉脯、水果、大紅棗，你收下。」
「還有你們前幾天辦婚禮，我們沒回來，這是專門給你們的新婚禮物。」
「羊毛毯是純羊毛、老師傅手工做的，冬天鋪著很暖和。」
「禮金不多，但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不要嫌棄。」
結婚送禮是默認的習俗。
許穗寧推辭了兩回，沒推辭動，就把禮物都收下了。
想著等傅美蘭他們離開的時候她再準備些回禮。
一家人就是這樣，有來有回，多走動聯繫，慢慢的就相熟了。
「寧寧姐。」
看大人們說完話，長相明媚的韓舒妍就迫不及待地想和許穗寧搭話聊天。
她比許穗寧小三歲，之前每次回來都愛黏著許穗寧。
「亂喊。」傅美蘭扭頭，呵斥女兒一聲。
「該喊小舅媽了。」
「不要。」韓舒妍嘿嘿一笑，挽住許穗寧的胳膊。
「寧寧這麼年輕漂亮，喊他小舅媽都把她喊老了，我就要喊姐。」
許穗寧對輩分這事不在意，很隨和地笑笑。
「怎麼習慣怎麼來吧。」
「你喊我小舅媽，我還怪彆扭的。」
「寧寧，你別慣著她。」傅美蘭橫了自家皮猴子一眼，「你要是亂喊，小心你小舅一會兒出來訓你。」
「我才不怕小舅，他不會訓我。」韓舒妍說得底氣十足。
「三姐，姐夫。」
這時傅寒崢挺拔的身影從屋裡走出來。
他走到韓舒妍面前時，腳步頓了下，問她：「你剛才在說什麼，怕我訓你？」
「沒，沒什麼。」
韓舒妍看著傅寒崢那張淡漠無情的臉，心咯噔了一下。
她連忙改口。
「我正說你和小舅媽好配，我媽嫌我話多。」
「這丫頭。」傅美蘭無奈看著女兒。
韓舒妍這麼快的變臉速度把大家都給逗笑了。
王嬸回老家過年了。
傅家沒有女主內男主外的刻板規矩，年夜飯是一家人齊上陣做的。
有專門炸魚的、有做小酥肉的，一家人在一塊熱熱鬧鬧。
傅美蘭兩口子做的大盤雞、烤羊排幾樣經典的西北菜系。
傅美玲做的粵菜，傅衛國做的京菜。
許穗寧跟著飯店師傅學過各種菜系。
這回做淮揚菜，味道清淡些，適合老年人和家裡的幾個病號。
傅寒崢本來也想參與，被許穗寧耳提面命一頓，才乖乖去養傷。
「咱家這年夜飯熱鬧啊，各地的經典菜都搬上來了。」
傅國柱看著兒女們其樂融融，臉上的笑容都沒有停止過。
沒什麼比一家人健健康康在一起更幸福了。
「也沒有各地的菜都有。」傅採薇聽到這話，下意識回應了句。
「哦？」傅國柱笑著看她，「你說說缺啥？」
傅採薇沒想到隨口一句話被傅國柱逮著問。
「缺個川菜。」
尤其是顧雲峰做的川菜。
一想起來，她口水就控制不住分泌，太香了。
「小叔，我記得你有個戰友不是川地的嗎？做飯很好吃。」
「要不，喊他一起來吃年夜飯？大過年的他一個人待在部隊也挺孤單的。」
傅採薇鼓起勇氣和傅寒崢提要求。
她和顧雲峰處對象有半年了，年前他就提過想上門拜訪，但家裡一直有各種雜事耽擱。
今天時間正好先讓他過來，她也好探探父母的態度。
「你這丫頭，還認識你小叔的戰友。」
傅衛國路過，插了一嘴。
「誰啊？」
總覺得她閨女提起那個戰友時表情不太對。
「叫顧雲峰。」傅寒崢好心介紹。
「我們團的政委，今年二十七歲，老鄉是蜀地的。」
「長相不錯，年少有為。」
傅家都是聰明人，聽到傅寒崢這麼介紹，隱約猜到了什麼。
「表姐，你說這個會做川菜的，是你對象吧？」韓舒妍開玩笑說。
「薇薇啥時候處的對象？」傅美玲也插話。
「……不是。」
傅採薇鬧了個大紅臉，不好意思辯解著。
「我吃了幾回，就單純的嘴饞。」
她說話聲音不大，明顯的底氣不足。
傅寒崢去撥了電話，喊傅採薇過去，讓她自己和顧雲峰說。
曹秀珍看她打電話時那副少女懷春的模樣哪兒還有那麼不懂的。
「這臭丫頭真能藏，處對象這麼大的事，一點風聲沒露。」
「你先前就老盼著她結婚，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
「媳婦兒，我圍裙掉了，快給我系下。」傅衛國笑呵呵催促她。
曹秀珍知道丈夫是有意轉移話題，但也沒有拆穿。
大過年的。
好不容易一家人齊聚，熱熱鬧鬧的，不好爭論這些事。
那丫頭，分明是怕她不同意，這才大過年的讓人家過來，堵她的嘴了。
沒一會兒顧雲峰就到了。
他專門捯飭過，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他皮膚白，桃花眼。
要不是那頭寸頭髮，外人看著，更像是個儒雅的知識分子。
「傅老首長。」
一進門，他立正，給傅國柱敬了個軍禮。
「是小顧吧？你好！」傅國柱笑著問。
「是，我叫顧雲峰，是傅哥的戰友。」顧雲峰繼續介紹著。
隨後，他又和其他人一一打招呼。
看到傅衛國夫妻時，他聲音明顯緊繃，很緊張。
但臉上始終帶著笑。
一臉喜相，看著就讓人歡喜，人不錯。
傅衛國打量著他，神情滿意得不行。
他家老五是個眼光高的，能被他夸，自身能力和品行肯定不差。
外貌也養眼。
曹秀珍看著他，眼底卻拂過幾分擔憂。
她希望女兒能找個大學老師當對象。
一家子穩穩噹噹的，就留在京市這邊過日子。
這樣就算是她的病治不好，走了，心裡也不會這麼記掛她。
這邊在忙著打聽顧雲峰和傅採薇的事。
傅寒崢沒什麼興趣。
他抬腳走到許穗寧跟前，她和韓舒妍正聊說什麼。
漂亮的眉眼舒展開，笑得溫暖又明媚。
一下子就擊中了他的內心。
他媳婦兒真好看。
「小舅。」韓舒妍看見他過來，識相地離開了。
許穗寧一抬頭，看到他定定看著自己，疑惑問。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