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穗寧低著頭,定定看著傅寒崢。
重生的事,太過離奇,牽扯的事情太多。
這是她心底最隱蔽的秘密。
要不是傅振邦重生回來後總是胡言亂語,她從未想過,要向任何人袒露這件事。
她確信,眼前的男人是值得她信任的。
所以好像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老公,之前我經常和你說我做夢夢到什麼事未來可能會發生,尤其是在你去西北的那一段時間。」
「你還記得嗎?」
「記得。」傅寒崢點點頭,都不用認真去想,腦海中自然浮現出許穗寧每一次說她做夢夢到什麼的場景。
好像每一次許穗寧說完後,他們確實遇到了危險。
想到這裡,他心裡湧起一個荒謬的猜測。
或許那些不是夢……
許穗寧看到他神情變化,大概猜到他也懷疑了。
她抬眸,眼神認真地看著他,才緩緩開口。
「那些不全是夢。」
「大部分是我經歷過的,還有些,大概是我重活一次的饋贈,讓我能通過夢境感知到前世不清楚的事。」
聞言,傅寒崢瞳孔狠狠一震,不可置信看著她。
「穗穗……」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嗓音艱澀,「你的意思是你活了兩世?」
「對。」許穗寧點點頭,握住傅寒崢的手,繼續說。
「傅寒崢,我已經死過一回了,現在是我前世死後,老天爺又饋贈我的一世。」
傅寒崢自認是見多識廣的,但這事太匪夷所思。
但凡這些話不是從許穗寧嘴裡說出來的,他都完全不會相信,只會覺得對方是在和他開玩笑。
他看著許穗寧,薄唇緊抿成緊繃的弧度,腦海中快速閃過自己和許穗寧之間發生過的所有事。
突然他的記憶定格在某一瞬。
「是你跑到我面前說要和我處對象那天?」
傅寒崢認真看著許穗寧,心中萬分期待她的答案。
許穗寧沒想到他這麼敏銳,驚訝了一瞬,才溫聲回答他,「是那天。」
傅寒崢理了理思緒,繼續問:「在你已經過去的那一世,我們兩個並沒有走到一起,對不對?」
許穗寧點頭:「是。」
傅寒崢抿了抿唇,目光灼灼看著她。
「那穗穗,你上輩子嫁給了誰?」
「啊?」許穗寧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
「都是上輩子的事了,你問這個做什麼?」
「你不會是介意我嫁過人吧?」
「當然不是。」傅寒崢急忙否認,生怕她誤會。
他伸出手臂,小心將許穗寧攬入懷中,慢吞吞地說:「我是好奇,前世誰這麼好命,竟然娶了你。」
傅寒崢越想,越發覺得心裡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許穗寧剛重生就來找他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許穗寧那個前夫對她不好,特別不好。
該死的東西娶到這麼好的媳婦兒還好好對待。
「穗穗,你告訴我,你前世的丈夫是誰?」
等以後見了,他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頓,幫他家穗穗出一口惡氣。
「這個……」許穗寧不太想提及這段往事,主要是前夫哥太不是人,和傅振邦結個婚,像是有了前科一樣。
傅寒崢看她神情古怪,又欲言又止,心思微動。
「該不會是傅振邦那個狗東西吧?」
男人聲音帶著濃濃的恨意和咬牙切齒。
「咳咳……」許穗寧咳嗽了聲,特別的心虛。
「我前世是有點瞎……」
「他讓你受傷了是嗎?」
兩人幾乎同一時間開口。
許穗寧以為傅寒崢情緒不好,是在吃醋,沒想到他更想關心的是前世的丈夫對她好不好。
心臟瞬間湧起一股暖流。
像是終於找到給她撐腰的人了,她將前世受到的各種委屈都說了出來,語氣中滿是對傅振邦的恨意。
「他前世,把白雙雙的孩子給我養了,我忙活了好幾年才知道那個孩子認傅振邦和白雙雙當了父母。」
前世沒有傅青那一堆事。
所以,傅振邦根本不知道,自己當了接盤俠。
難怪重生後傅振邦的第一個目標就是殺了白雙雙。
想在想想,挺諷刺的。
前世他可是掛念了白雙雙一輩子,說愛慘了她,結果重生後知道那些真相後,還是對白雙雙痛下殺手了。
許穗寧又說了一些事後,語氣突然沉重起來。
「當然,我最恨的是,他殺了我。」
「還讓我死得那麼痛苦。」
傅寒崢想起來,兩人剛處對象時,許穗寧經常在做噩夢時提到的車禍、爆炸的字眼,拼湊出了她的死因。
現在看著許穗寧平靜地說著那些事。
他只感覺心揪著一陣陣疼,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穗穗。」
他伸手抱住許穗寧,聲音都在顫抖著。
「那些都過去了。」
「以後,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嗯。」許穗寧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只覺得記憶中的那些痛苦都被撫平了,心臟也被填得滿滿當當的。
「我現在很幸福。」
「其實,要不是傅振邦重生提起這些,我大概都把這些記憶給忘記了。」
傅寒崢緊緊抱著她,幾乎要將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中,低沉的嗓音染上幾分哽咽,語氣又沉又悶。
「我想回去扇上輩子的自己幾巴掌,怎麼會那麼蠢。」
「自己的媳婦兒就應該自己好好護著,哪兒拱手讓別人照顧的道理?」
許穗寧聽見他激情怒罵自己的前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語氣有些無奈。
「老公,你說這話不臉疼嗎?」
「這輩子,要不是我對你死纏爛打,你都不同意和我處對象……」
「我……」傅寒崢噎了下,一想,確實是這樣。
心裡那叫一個悔恨至極啊。
他鬆開許穗寧,將臉湊到她面前,沙啞著嗓音說。
「那這輩子也該打。」
「穗穗,你打我吧,是我當時太執拗。」
一想到,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前世受到那麼多傷害,他都替前世的自己後悔。
「我才捨不得打你。」許穗寧輕笑了聲,雙手捧著傅寒崢的臉,在他的薄唇上親了好幾下,笑眯眯說。
「前世我們雖然沒在一起,但你還是對我很好。」
「活著時,你扶持傅振邦,在背後幫我解決了很多我不知道的麻煩,就只是想讓我過得好一點。」
「犧牲後,將所有的財產留給我,讓我重新去選擇過自己想要的人生,給我重獲新生的機會。」
「甚至……你在世時替我鋪平的那些人脈,林越、李山、美玲姐、還有京市的很多很多人,他們在你犧牲後的很多年裡,都曾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幫助我。」
「你愛得太沉默了,等我發現想要給你回應時,你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當時我就在想,要是再有一世,我一定早點發現你的感情,好好回應你,不讓你愛我愛得那麼辛苦。」
「還好,這一世一切都來得及,我也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