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的正中間有一座高大的金身佛像,低垂著眉眼,滿面悲天憫人的慈悲,默默注視著每一個前來朝拜的訪客。
住持站在佛像的一邊,身前是一個黑色大磬,聲音莊重肅穆。
「我敲響大磬的時候,你們就拿簽筒閉眼搖晃求籤,求籤的同時心中一定要想著你所求的事情,不要分心。」
原本還像老頑童一樣的住持突然一臉嚴肅,吳所畏又抬頭看著眼前的佛像,從一開始覺就是一場玩笑,直到現在,才突然升起一股緊張與忐忑。
一旁的池騁見吳所畏這麼緊張,默默的握住了他泛著潮濕的掌心。
「池騁,我、該求些什麼?」吳所畏雙眼裡帶著慌張,池騁的大拇指溫柔安撫的搓著他的手背輕聲道:「求你最擔心、最放不下的事情。」
「那、那可多了。」吳所畏的聲音都有些發抖:「求一次簽可以問好多問題嗎?」
「達咩哦~」
住持欠欠的聲音響起,吳所畏聞言咬緊了唇瓣,想了想附在池騁耳邊說:「那池騁,我有兩個問題,你幫我問一個怎麼樣?」
池騁點頭同意:「好,你告訴我,我幫你問。」
吳所畏深吸一口氣,看著池騁始終溫柔的眼睛,內心稍稍安定了些。
「池騁,你幫我問問,我會不會回去。」吳所畏終於還是說出了口,池騁瞳孔驀的一縮,在看向吳所畏緊張的表情時,終於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那你想回去嗎?」
吳所畏眼神閃躲,不敢去看池騁似乎能洞察一切的黑眸。
池騁低垂著眉眼看著吳所畏,半晌才鬆開手聲音無波無瀾:「好。」
一旁的住持看了半天熱鬧,見倆人終於不再竊竊私語,再次開口道:「行了,小情侶討論完就開始吧,不知道的以為花的不是20而是2399呢。」
住持話里的怨念濃的都要衝出去了。
吳所畏眼神示意池騁先上,他則站在主持旁邊看池騁上前一臉淡然的拿起了簽筒。
住持拿起一旁的磬槌對著大磬輕輕叩擊三下。
「鐺~」
渾厚的嗡鳴聲在廂房內緩緩盪開,餘音悠長。
在住持的示意下,池騁閉上了雙眼動作沉穩又利落的搖晃著簽筒。
吳所畏緊張的盯著池騁的動作,感覺時間似過了一個世紀那般長。
就在吳所畏焦急的等待中,簽筒中一支簽隨著池騁搖晃動作緩緩探出了頭。終於,在吳所畏的注視下緩緩落在池騁腳下。
「搖出來了!」吳所畏激動的指著地上的簽喊道。
池騁俯身撿起簽走到住持身邊雙手將靈簽遞給了住持。
住持接過靈簽看了一眼,吳所畏等不及的問道:「住持,是好簽嗎?」
「嗯,是中籤。」
住持掃了一眼靈簽上的簽號從一旁翻出對應的簽紙沉聲念了出來:「欲待身安運泰時,風中燈燭不相宜。不如收拾深堂坐,庶免光搖靜處明。」
「什麼意思?」吳所畏一臉焦急的急聲問道。
住持一臉高深莫測的搓了搓光滑的下巴幽幽問道:「是你求還是他求?」
吳所畏:「......」
池騁語帶威脅道:「新廟的修建......」
「咳咳,」住持正了正表情一臉認真的分析:「施主心中所想是萬般糾結之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在問去留,而且還是你自己無法掌控的去留問題。」
吳所畏雙眼因為震驚而睜的老大,真是神了!池騁沒說這個住持竟然都知道他所求的是什麼!
「那、那這個簽有說結果嗎?」吳所畏心都被揪到了嗓子眼。
「嗯...」住持點了點頭:「是的,這個簽文鎖展現來的意思很明顯,」住持一臉嚴肅道:「現在的時機不對,不適合回去,如果強求的話,就會像在風裡點蠟燭,只會動盪,不可強求啊。」
吳所畏表情有些茫然,呆呆的問道:「那、那我現在...」
「當下是回不去了,施主解決的唯一方法就是需要留在當下所處的地方度過漫長歲月,安守當下此方天地,過完一生,靜候真正的時機才是。」
感受到一股不滿的視線落在身上,住持又不慌不忙的補充道:「最重要的一點啊,是要跟你此世的愛人相伴這一世,此間緣分了結了,才能回歸舊處。」
住持覺得自己說的非常完美,可沒想到那道視線還是不滿,住持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又翻著白眼補充道:「是跟此世的愛人一起回。」
住持:行了吧行了吧,眼神霸凌那也叫霸凌!
吳所畏怔怔的聽完住持的話,神色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池騁看著愣神的吳所畏提醒道:「大寶,到你了。」
「抽之前掃碼哈。」住持出聲提醒道。
吳所畏回過神,迅速的掃碼付款。接過池騁遞過來的簽筒,心跳加速的來到佛像前。
抬頭再次看了眼佛像,吳所畏心懷敬意的合上雙眼,輕輕搖晃簽筒。
「佛祖在上,弟子吳所畏身份證號2xxxxx...家住首府XX校區X棟X單元xxxx室,求佛祖告知,那個時空的池騁知道我穿越了嗎?他會不會怨我,我想知道他現在是什麼狀態,跟現在的池騁他們之間有沒有什麼聯繫......」
靈簽落地的聲音讓吳所畏睜開了雙手,將簽子撿起死死攥緊在手心中,吳所畏心懷忐忑的走到住持面前同樣雙手恭敬的遞了過去。
「勞煩住持解簽了。」
住持抽出一張簽紙看著上邊的簽文點了點頭:「你倆抽的還都是中籤,你這個的簽文是,東邊月上正嬋娟,頃刻雲遮亦暗存。或有圓時還有缺,更言非者亦閒雲。」
「等等...」吳所畏突然打斷住持接下來的話,抬頭對著池騁提議道:「池騁,你先出去一下行嗎?」
「我出去?」池騁臉色有些不好。
「哎呀,這是我的簽,我得好好問問,你就出去吧,求你了。」吳所畏拉著池騁的手一臉哀求。
池騁定定看了他半晌終於點頭同意,臨出門前又看了住持一眼,住持頭都沒抬。
住持:我看不見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