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越過林瑜，落在凹陷深處昏迷的鐘旭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得意。
「老傢伙一死，就憑你們幾個殘兵敗將，拿什麼擋本座？」
林瑜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壇主，寫輪眼緩緩旋轉，捕捉著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雷達圖像中，這五個邪教徒的紅點大小，清晰地標示著他們的威脅等級。
那壇主的紅點最大，幾乎有成人拳頭大小——A級。
另外四個，也有雞蛋大小——B級巔峰，或者更高。
而他們這邊，謝燎和上官雪的紅點，只有中等大小——B級中游，而且狀態不佳。
他自己……林瑜不知道雷達怎麼評判自己的紅點。
林瑜心念電轉，目光掃過周圍的地形。
他們所在的凹陷，背靠岩壁，三面封閉。正面是唯一的出口，此刻正被五個邪教徒堵住。
逃，無處可逃。
打，要底牌盡出。
唯一的優勢，是這凹陷空間狹窄，邪教徒無法一擁而上，只能一個個進來。
但如果那壇主親自出手，以A級的實力，這個狹窄的空間反而會成為他們的墳墓。
怎麼辦？
林瑜的大腦飛速運轉，雷達圖像不斷刷新，試圖找出任何可能的破綻。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雷達圖像邊緣——那裡，有一個巨大的紅點！
那紅點的體積，幾乎有臉盆大小，比那壇主還要大上一圈！
而且，它正在緩慢移動，方向……正好是他們所在的位置！
是山中的某個強大妖魔！
被這裡的動靜吸引過來了？
還是……巧合？
林瑜不知道，但他知道，這或許是唯一的變數。
「壇主大人。」他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你確定要在這裡動手？」
魁梧壇主眯起眼：「什麼意思？」
林瑜指了指遠處的黑暗：「那邊，有個大傢伙正在過來。你確定要在它趕到之前，和我們糾纏？」
壇主冷笑：「想詐我？」
「你可以試試。」林瑜淡淡道，「看看是我詐你，還是真的有東西過來。」
他語氣太過篤定，眼神太過平靜，反而讓壇主有些拿不準。
那瘦削教徒低聲對壇主說了句什麼，壇主眉頭微皺，側耳傾聽。
片刻後，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遠處，隱約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伴隨著樹木被撞斷的「咔嚓」聲，越來越近！
真的有東西！
而且，從那動靜來看，體型絕對不小！
壇主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又變成狠厲。
「就算有東西過來，本座也有把握在它趕到之前，拿下你們！」
他猛地抬手，黑色戰刀揚起，就要下令進攻！
就在這時——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黑暗中爆發！
緊接著，一個龐然大物，撞斷數棵大樹，轟然沖入月光之中！
那是一隻巨大的、形如山嶽般的巨猿！
身高超過五米，渾身覆蓋著漆黑的粗毛，一雙猩紅的眼睛如同燃燒的炭火，死死盯著下方的眾人——以及那五個邪教徒！
它的紅點在雷達圖像中，大得驚人！
比那壇主還要大！
A級巔峰，甚至可能更高！
「該死！」壇主臉色大變，來不及多想，厲聲吼道，「撤！快撤！」
五個邪教徒轉身就逃，速度快如鬼魅，瞬間消失在樹林中。
那巨猿怒吼一聲，追著他們沖了過去，沉重的腳步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片刻後，咆哮聲和樹木斷裂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黑暗深處。
凹陷前，重新陷入死寂。
謝燎大口喘息著，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媽的……這是什麼運氣……」
上官雪也鬆了口氣，冰晶長劍微微顫抖。
林瑜沒有動。
他依舊盯著雷達圖像，看著那五個邪教徒的紅點和那巨猿的紅點快速遠離，直到徹底消失在掃描範圍之外。
然後，他才緩緩坐回岩壁邊，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剛才那一刻，他真的以為要死在這裡了。
但老天，或者說，這片山林里那隻恰巧路過的巨猿，救了他們一命。
只是……
林瑜睜開眼，看向遠處的黑暗。
那壇主不會放棄的。
他已經完全確認了「聖子」的位置，而且鍾旭重傷，隊伍狀態極差，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一定會再來。
下一次，不會再有巨猿救命了。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收拾東西，馬上走。」林瑜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那壇主不會跑遠，等巨猿追丟，他一定會回頭。我們必須在他們回來之前，離開這片區域。」
謝燎和上官雪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方顧問和老默立刻起身，抬起擔架。
沈墨被拽起來，踉蹌跟著。
隊伍沒有任何遲疑，趁著夜色，離開了那個暫時安全的凹陷，向著更深的黑暗中，繼續前行。
身後，月光下，那片林間空地重歸寂靜，只有被巨猿撞斷的樹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驚險。
而遠處的黑暗中，那五個邪教徒的紅點，正緩緩停下，似乎在調整方向。
夜更深了。
月光被雲層遮蔽，山林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偶爾從雲隙中漏下的幾縷銀輝，勉強照亮腳下崎嶇的山路。
林瑜走在隊伍最前方，雷達全開，掃描著周圍的一切。
那五個邪教徒的紅點，在雷達圖像中時隱時現。
他們似乎在追蹤什麼，不是追蹤林瑜等人，而是追蹤那隻巨猿的蹤跡？
還是在調整方向，準備再次圍堵？
林瑜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們之間的距離，正在緩慢縮短。
「快一點。」他壓低聲音催促，腳步不停。
謝燎和上官雪輪流抬著擔架，雖然疲憊，但咬牙堅持。
方顧問和老默已經累得說不出話，只能機械地邁動雙腿。
沈墨踉踉蹌蹌地跟在最後，幾次差點摔倒，又被繩索拽著繼續走。
沒有人抱怨。
在這種時候，抱怨是最無用的東西。
沿著山脊向東，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前方出現了一條乾涸的溪床。
溪床兩側是陡峭的土崖，中間鋪滿鵝卵石，走起來相對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