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其中一具屍體的傷口。
那傷口……很熟悉。
和那條時間線里，石蜒妖王造成的傷口一模一樣。
「是石蜒。」他站起身，沉聲道，「他們在這裡遭遇了石蜒的襲擊。」
「石蜒？」老默皺眉，「那些大蟲子？可這祭壇周圍，沒有看到任何石蜒的蹤跡啊。」
林瑜沒有解釋，只是看向祭壇後方那個深邃的黑暗缺口。
那裡，是通往核心區域的最後一段路。
那條時間線，他們就是在那裡遭遇了石蜒妖王和它的族群。
「那東西應該在裡面。」他指著缺口，「而且數量不少。」
謝燎臉色凝重，揮手示意隊伍做好戰鬥準備。
眾人檢查裝備，調整狀態，然後魚貫進入那黑暗的缺口。
……
缺口後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甬道。
甬道比外面更加寬闊，兩側是打磨光滑的黑色石壁，上面鑲嵌著早已失去光澤的螢光石碎片。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以及那種熟悉的、令人作嘔的妖魔氣息。
走了不到兩百米，前方出現了亮光。
不是螢光石的微光，而是某種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芒。
同時，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從前方傳來。
林瑜停住腳步，雷達圖像中，密密麻麻的暗紅色光點，如同潮水般湧來。
「它們來了。」
話音剛落，前方的黑暗中，無數條灰白色的、水桶粗細的巨型蠕蟲狀妖魔，瘋狂湧出！
「結陣！」謝燎怒吼。
戰鬥瞬間爆發。
槍聲、爆炸聲、石蜒的嘶鳴聲混作一團。
突擊隊員們依託地形，用符文槍械和靈能攻擊瘋狂壓制著湧來的石蜒。
上官雪的冰系劍氣在蟲群中綻放，將一條條石蜒凍結成冰雕。
秦隊長的隊員則如同鬼魅般在蟲群中穿梭，匕首揮舞間，一條條石蜒被切斷關節，倒地斃命。
謝燎和鐵莽守在隊伍最前方，火焰與土牆交織，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線。
林瑜站在陣型中央，寫輪眼全力運轉，捕捉著每一條石蜒的攻擊軌跡。
隨後如同一道流光，穿過混戰的蟲群，幾步攀上祭壇的階梯，來到雕像腳下。
近距離看，那些符文更加清晰。
它們複雜而古老，散發著微弱卻穩定的光芒，仿佛在維持著什麼。
林瑜沒有猶豫，伸手按在那些符文上。
掌心，鍾馗神性的金紅色光芒微微綻放。
符文猛地一震！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波動從祭壇上擴散開來，瞬間掠過整個石室！
妖王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那瘋狂扭動的軀體，仿佛被什麼力量定住了，一動不動！
那些普通石蜒更是如同失去了靈魂，紛紛癱軟在地，再也沒有剛才的瘋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方顧問難以置信地看著祭壇上的林瑜。
林瑜沒有解釋，只是石蜒。
石室中，重歸寂靜。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
林瑜從祭壇上走下，臉色微微發白。
剛才那一下，消耗了他不少精神力。
「你……你做了什麼？」謝燎捂走過來，眼中滿是驚駭。
林瑜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那些符文……可能有用。沒想到真的有用。」
他沒有說謊。
他確實不知道那些符文是什麼，只是憑直覺覺得，它們可能對妖魔有壓製作用。
而鍾馗神性的氣息，或者說正氣，似乎激活了它們。
謝燎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搖了搖頭，沒有追問。
隊伍繼續前行。
穿過石室，前方是一條更加寬闊的甬道。
甬道盡頭，是一座巨大的石門。
石門半開著，門縫中透出暗紅色的光芒。
林瑜走到石門前，伸手推開。
門後，是一個難以估量其廣闊的地下洞窟。
洞窟高度超過百米，穹頂垂落著無數巨大的、如同鐘乳石又似某種生物巢穴結構的暗紅色肉瘤狀物體，緩緩脈動，散發出暗紅色的光暈。
洞窟底部，是一片沸騰的妖魔之海。
無數形態各異的妖魔，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如同蠕動的活體地毯。
而在那妖魔之海中央，矗立著三座如同小山般的龐然大物。
左邊一座，是一棵巨大無比的血肉妖樹。
右邊一座，是一個匍匐在地上的巨型甲蟲母巢。
中間一座，最為詭異，是一大團不斷翻滾、扭曲的暗紅色肉泥。
三個A級巔峰的存在。
而在它們環繞的中央，洞窟的最深處，一座更加古老、更加殘破的黑色梯形建築，靜靜佇立。
那股熟悉的、古老奇異的波動，正是從那建築中傳來。
永恆沙漏的碎片。
就在那裡。
洞窟的景象比那條時間線更加令人震撼。
沸騰的妖魔之海，三座如同山嶽般的A級巔峰存在，以及那座隱藏在深處的黑色梯形建築，一切都如同記憶中的畫面，卻又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詭異感。
林瑜站在石門邊緣，雷達圖像在視網膜上無聲鋪展。
範圍內，那些暗紅色的妖魔光點密密麻麻，如同沸騰的血海。
而那三座「山嶽」的紅點，每一個都有臉盆大小，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但最讓他注意的是那座黑色梯形建築。
在那個位置，雷達圖像中有一個極其明亮、穩定的奇異光點，和那條時間線的永恆沙漏一模一樣。
只是這一次，那個光點比記憶中暗淡了一些，仿佛被什麼東西遮蔽著。
「第二塊碎片……」林瑜心中默念。
「那就是你說的核心祭壇？」謝燎走到他身邊，目光凝重地盯著遠處的黑色建築。
林瑜點了點頭。
「可我們怎麼過去？」秦隊長皺眉，「下面那東西，數量太多了。」
林瑜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洞窟左側的岩壁。
那裡，一條狹窄的、沿著岩壁開鑿的石廊，蜿蜒通向黑色建築的後方。
和那條時間線一模一樣。
「那邊有條路。」他指向那條石廊。
謝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還真有！老默，你帶路，我們從那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