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謝若棠繼續追問,沈臨璟頭一次在跟謝若棠相處中主動起身落荒而逃,
「府上還有事情,我、我先回去!」
謝若棠也不叫他,就看著他腳步亂七八糟的到了門口,又停了下來。
「怎麼了?」
謝若棠輕聲問,沈臨璟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謝若棠,鄭重其事,
「慕城的事情交由我就是,你別去想太多,知道了嗎?」
不等謝若棠回答,沈臨璟便就消失在了面前。
謝若棠怔怔地看著門口,慢慢的低下頭來忍不住輕笑出聲。
——真是個傻子。
她也是。
否則,早該在上一世就知道,有人不辭辛勞去江南三年,都是下了蘇州,在蘇州等了她那麼久。
整理好心緒,謝若棠起了身推開門,叫了雀兒正要離開,便就聽見一道頗為意外的聲音,
「大姐姐?」
謝若棠看去,竟是好久沒見的謝若楹。
瞧起來也沒了前些日子的那股子頹廢,又恢復了光彩照人不說,身上的衣服也是最新的。
她的旁邊跟著顧芷涵,亦是如此的打扮。
謝若棠沒打算理會二人,正要離開,謝若楹卻主動地攔住了她,
「好不容易碰上面,大姐姐怎麼急著離開?」
一邊的顧芷涵顯然還是對她有陰影的,站的距離遠一些,但嘴上也沒饒了人,
「不會是知道我哥哥約見了若楹,某些人就不要臉地想網上貼吧?
我早說過,有些人不懂得珍惜,自然有懂得珍惜的人。」
顧芷涵的陰陽怪氣讓謝若楹的臉色也淡了幾分。
她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拿著,跟謝若棠做比較。
偏偏顧芷涵非要在這兒說這些,話里話外,像極了自己是顧知舟他們賭氣後的工具人似的。
謝若棠好笑地站住腳,心中起了捉弄的心思,
「我那麼早之前就說過了我的態度,如今你們這樣糾纏,不會是顧知舟捨不得我吧?」
「胡說八道!」
顧芷涵變了臉,冷笑,
「若楹比你要好一千倍一萬倍,是你能碰瓷的嗎?」
謝若楹的臉色這才好看一些,微笑著看向謝若棠,道:
「說起來,今日也是大事兒,姐姐剛好在,那就請姐姐一起了。
知舟哥哥特意請教了皇上,問了婚期,皇上忙著,便就讓知舟哥哥自己定。
我今日跟知舟哥哥見面,就是先商定一下雛形,明兒個就要雙方父母見面敲定婚期了。
剛好,母親應當養好了身子,現在,應當是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謝若棠倒是沒想到,謝若楹腦子不算笨,能夠想到這一出來。
她輕笑一聲,道:
「那很好了,想來這一次後,母親應當是不會再做一樣的事情,惹得疾病纏身了吧?」
聽出謝若棠話中的意思,謝若楹攥緊了帕子,面上微笑,
「那大姐姐,要跟我一起去商定一下婚期麼?」
「不了。」
謝若棠漫不經心道:
「婚期未定,也理應是兩家長輩的事情,好妹妹,你有些心急了。」
這樣明里暗裡的嘲諷總算是讓謝若楹的臉色徹底的冷了下來,謝若棠輕笑一聲,徑直擦肩而過。
顧芷涵對著她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還敢這樣囂張,等伯母回來了,我看她還敢不敢張狂!」
謝若楹不大願意跟顧芷涵說這些,但顧芷涵到底是自己未來要相處的小姑子,再怎麼不喜歡,她也勉強開口道:
「好了芷涵,往後見到她,別總是說她跟知舟哥哥的事情。
知舟哥哥不喜歡這些往事。」
顧芷涵撇了撇嘴,
「就算是不說,京城誰不知道她當初追著我哥跑的事兒……
算了算了,趕緊進去吧,你今天可是跟我哥出來培養感情的,別因著她心情不好了。」
說到這個,謝若楹的心情才好轉了一些。
見顧芷涵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謝若楹在身上摸了摸,拿出一張銀票遞給了她,低聲道:
「……聽聞梨園排了新戲,你幫我留意個包間,我跟你哥哥……稍後就來。」
看到銀票,顧芷涵頓時就亮了眼睛,接過後笑嘻嘻道:
「嫂子說的,我定然辦妥當!」
謝若楹的臉上微燙,眼睜睜看她走了,這才算是鬆了口氣,繼續往一個包廂走去。
等進了包廂,看見的卻並非是坐著等她的顧知舟,反倒是滿屋子酒氣,向來清明的人酩酊大醉。
謝若楹面色一變,連忙上前問怎麼了,可沒想到,顧知舟睜開眼,費力的辨認半晌,開口竟然是謝若棠的名字。
謝若楹的面上瞬間血色全無,她顫抖著唇,道:
「知舟哥哥,你……你叫的是誰?」
顧知舟此刻似乎也有了幾分清醒,揉著額坐起來道:
「自然是你,抱歉,我喝多了。」
話是如此,可是一想到剛剛看見謝若棠跟沈臨璟並肩而立的場景,他的心裡就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火。
明明沈臨璟是個沒用的紈絝,為什麼謝若棠看向他的時候,和從前看自己一樣?
謝若棠怎能這麼快變心?
他三年沒有議親,不就是想要她做正妻麼?
是,他承認自己對若楹有好感,可謝若棠對他的好,他又不是不知道!
即便是一塊兒石頭也被捂熱了,更別提他這麼個活生生的人。
只要是謝若棠能夠跟若楹好好相處,他怎麼會不娶她呢?
之前謝若棠再怎麼說,他也只以為是對方嘴硬,可是真的親眼看見謝若棠看沈臨璟的眼神時,他就徹底的明白,那些不是託詞。
似乎是後悔,懊惱,憎恨……
情緒一瞬間湧上來,他甚至沒有那個膽量去質問謝若棠他們在一起做什麼,只能夠眼睜睜地看著二人進了包廂,自己得到一寸寸的煎熬,然後就喝得不省人事了。
謝若楹咬著唇,忍著眼淚強顏歡笑,
「你跟伯母可說了,明日的來太傅府上確定婚期的事兒?」
顧知舟揉著額頭的動作一頓,謝若楹頓時心頭一沉,果不其然,下一瞬顧知舟看向她歉然開口,
「我想,還是不能夠委屈了你,讓你現在嫁到侯府。
更何況,謝若棠還未成婚,你就先定下了婚事,說出去也不好聽。
你且等等,反正婚期是咱們自己定,馬上秋天,秋闈開始,我若是能夠有個機會入三甲,也就不必從小官慢慢熬了。
屆時,你也能夠風風光光地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