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緊張什麼?」
謝若棠輕笑一聲,
「這件事兒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沒出什麼事兒,只不過是心裡頭總是害怕。
畢竟我一個姑娘家,往後在京城的日子多,也不想這麼莫名其妙的就出事。
我瞧得出來,你家主子,並沒有想要我的命。
所以我這才叫雀兒請你過來,看看你跟他說一聲,平和些見面就好。」
劉利的臉上真的好疼。
他抽著嘴角,是怎麼都不相信謝若棠這句「請」。
誰家好人「請」人會把對方打的鼻青臉腫?
可是聽謝若棠示弱,劉利的眼中也不由得有些得意,
「這事兒……
謝大小姐其實比我清楚。
若是想知道我家主子是誰,只要下次遇見了,主動點兒,我家主子也肯定不會對你怎麼樣。」
謝若棠默然。
劉利見謝若棠不說話,更是得意,
「反正你自己已經經歷過了,我說的是不是實話你心裡也清楚。」
謝若棠的眼神複雜。
她知道這個人嘴皮子最溜,若是不使點兒心思,可能都還沒辦法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但是……
她也沒想到這劉利這麼……
簡簡單單的就承認了。
虧得她還特意將人給弄來府上,真是噁心。
謝若棠的臉色淡了下來,往後一靠,不做聲的端起茶水,眸光冰冷的追著劉利。
劉利還在滔滔不絕,
「我可是我們主子手上最受器重的,謝大小姐既然不想跟我家主子鬧出矛盾,就趕緊把我放了!」
說完,他那淫邪的目光還在一邊的雀兒身上晃悠著,
「這個丫鬟打了我,謝大小姐將人賞給我,也不是不行吧?」
雀兒一臉厭惡,
「真噁心!」
得了謝若棠的默認,雀兒直接將他的鞋子脫下來塞在他的嘴裡,將凳子朝著劉利的腿上砸去。
這一回劉利甚至是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直直的倒下,翻著白眼兒暈了過去。
雀兒又踹了一腳沒好氣道:
「小姐,要把弄醒嗎?」
「不用。」
謝若棠道:
「將人綁去柴房,動靜鬧大點兒,就說是抓住了一個偷東西的賊。」
雀兒眼睛一亮,
「小姐開始反擊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
謝若棠冷笑,
「劉利只是一個小角色,能這樣護著,想來,的確是背後的人有些本事,他沒這個膽子。
加上阿秀的話,劉利手上應該還有他所謂主子的許多事情,對方應該也坐不住,會想辦法救他的。」
雀兒猛猛點頭,剛準備將人給弄走,又想起什麼,面色擔憂,
「可是……
小姐,京城的人誰不知道,您是皇后娘娘的恩人,不僅僅背靠皇后,外祖是曾經的帝師,就連未來夫婿都是皇家中人……
如此身份,還敢對您動手,那人……
咱們會不會真的是惹不起啊?」
越說,雀兒越是覺得自己說的對,面色越發的凝重,
「上一次之後,奴婢私底下和劉大哥也說過,身手……實在不像是什麼江湖野路子。
雖然他們刻意變換了招式,但奴婢也能察覺到,他們應該不是什麼專門的殺手。」
謝若棠眼中幽色更濃,
「即便如此又如何?
雀兒,我即便是砧板上的魚肉,那也絕不會叫對方就那樣輕易的吃了我的肉,喝了我的血。
便就是死,他也得被我這塊魚肉給咬下一塊兒肉才行!」
她往後只會越走越高,是斷然不能因著這些事兒畏畏縮縮的。
妥協一次,那就一定有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完全達成了對方的目的。
可那又有什麼意義?
雀兒的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點點頭道:
「小姐,奴婢會一直陪著您。
就算是真的有人想要欺負小姐,那也先從奴婢的屍體上踏過去才行!」
「笨蛋。」
謝若棠目光柔和,
「去吧。」
這個傻子不是在說一些漂亮話,而是真的,真的,將這句話踐行到了極致。
雀兒是外祖母他們親自給自己挑選的姑娘,從自己記事的時候,雀兒就跟著自己一起了。
她永遠都將自己放在首位。
在嫁給顧知舟一年後,雀兒就莫名其妙的身子虛弱消瘦下去,直到死的時候,還全都是叮囑,希望謝若棠能夠快樂……
可事實上,是因為謝若楹告訴顧夫人他們,雀兒說的話她都會聽,所以想得到她手上的東西,讓她一心一意的為了顧家,就必須要除掉雀兒。
他們給雀兒下了毒,而真正的兇手,是那個心中只有顧知舟的自己。
所以自己對謝若楹他們做什麼都是不過分的,這是他們應得的。
想到謝若楹,謝若棠的眸光閃了閃。
謝若楹離開府邸後,她就叫人去好好「照看」,也不知如何了,現在一點兒消息也沒傳來。
搖搖頭,將這些思緒全都甩開,謝若棠回了床上便就睡下了。
第二日起來,謝若棠正在用飯,銀丹她們就在說今早外面傳的消息,一個個義憤填膺,
「小姐,那個賊人竟然偷東西到咱們這兒來了,如今要不要送去官府?」
「就是,小姐,這樣的人可不能夠姑息,否則、否則還不知道都是什麼呢!」
「加上前一次的那個流言,小姐,您要不然出去說兩句吧!
他們都說……都說……」
幾個丫頭面色訕訕,不敢繼續往下。
雀兒將剛涼好的酸梅湯端了過來,冷笑道:
「說什麼?
不外乎就是那些有的沒的。
你們也跟著小姐這麼久了,小姐按兵不動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你們急什麼?」
「那、那個人還在府上麼?」
池蘭攥著拳頭道:
「奴婢什麼也不做,就是跟他說說話!」
見池蘭這個樣子,其他三人亦是跟著要去。
謝若棠慢條斯理的用瓷白的勺子在碗中輕輕動著,
「多學學雀兒,瞧她多穩重。」
雀兒神清氣爽仰頭,
「可不是?
知道你們想的是什麼,放心,我已經幫你們出氣過了。」
幾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來,氣氛一下子就變的輕鬆了起來。
謝若棠含笑。
這幾個丫頭開始拘禮,現在也能慢慢的跟她說笑兩句。
雀兒將她們趕出去各忙各的,又回來謝若棠身邊,面色擔憂,
「小姐,還要繼續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