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雙眼睛睜開的瞬間，赤陽老祖感覺到，自己與這方天地的聯繫，被切斷了。
不，不是切斷。
是被更高層次的法則，覆蓋了。
在這雙眼睛面前，他那引以為傲的造化境修為，他所掌控的天地法則，都變得像個笑話。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失聲喃喃，心神劇震之下，那股鎖定著火娃和炎璃的吸力，也隨之潰散。
火娃和炎璃同時脫困，兩人大口喘著氣，同樣滿臉駭然地看著半空中那個宛如神魔般的身影。
楚風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赤陽老祖。
那目光，沒有仇恨，沒有憤怒，只有一片純粹的、漠然的平靜。
就像神祇，在俯瞰凡人。
然後，他的右眼，那個漆黑的死亡漩渦，輕輕地，轉動了一下。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但赤陽老祖卻發出了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啊——！！！」
他那頭標誌性的赤色長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灰白，然後枯萎，脫落。
他那張正值壯年的方正臉龐，皮膚上出現了深深的皺紋，肌肉開始萎縮，顴骨高高聳起，眼窩深陷。
他那具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造化境肉身，正在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衰老！
生命力！
他的生命力，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力量，瘋狂地剝奪！
「不！！」
赤陽老祖驚恐地咆哮著，他瘋狂地運轉體內的造化法則，試圖抵禦那股無形的剝奪之力。
然而，沒用。
他的法則之力，在那隻漆黑的眼瞳面前，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瞬間消融，根本無法構成任何有效的抵抗。
「這是什麼瞳術？！這是什麼力量？！」
他想逃。
但他的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生命，被一點一點地抽乾。
從一個威壓天地的造化境強者，變成一個風燭殘年、行將就木的枯槁老者。
這個過程，只用了不到三個呼吸。
殿內殿外。
那些被定格的修士們，終於恢復了行動能力。
然後，他們看到了此生最讓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個不可一世，視眾生為螻蟻的赤陽老祖，此刻正像一個普通的老人一樣，跪倒在地上，渾身顫抖，臉上寫滿了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而他的對面，那個黑衣青年，只是靜靜地懸浮在空中，用那雙詭異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他。
一眼，剝奪生機。
一眼，定人生死。
「老……老大……」
王胖子從饕餮真身變回了人形，他呆呆地看著楚風，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黃泉老祖、血河老祖、刑天三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敬畏。
炎璃扶著殘破的殿柱，勉強站穩身體，她看著楚風的背影，那雙純金色的瞳孔里，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生……生死之瞳……」
赤陽老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里擠出了這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你怎麼可能……擁有傳說中的……生死之瞳？！」
「生死之瞳？」
隨著這四個字一出，在場其他各大勢力的強者全都瞳孔一縮，面露驚駭之色。
生死之瞳，那可是這方宇宙內僅次於時空神瞳和輪迴之眼的無上瞳術，執掌生命和死亡，一眼便能判人生死！
但這瞳術，只存在於傳說中，從未有人見過。
沒想到今日他們竟然親眼見到了。
這一刻，各大勢力的人心中對於楚風的恐懼和畏懼更深了，
此子，太恐怖了！
而楚風沒有回答赤陽老祖的問題。
只是緩緩地，從半空中落了下來，雙腳踩在堅實的地面上。
蒼穹變與九轉玄功的後遺症開始顯現，一股深深的疲憊感從神魂深處湧來。
方才那一眼，幾乎抽空了他體內所有的死亡本源之力。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分毫。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已經衰老得不成樣子的赤陽老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赤陽老祖跪在地上，抬起那張布滿皺紋和老人斑的臉，渾濁的眼睛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霸道與威嚴，只剩下最原始的、對死亡的恐懼。
「別……別殺我……」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我……我錯了……我願意臣服……我願意將赤陽神朝的一切都獻給你……只求你……饒我一命……」
造化境的強者，在真正的死亡面前，與凡人，並無區別。
殿內外，鴉雀無聲。
蒼宇帝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篩糠。
他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楚風還藏著這麼一手足以逆轉生死的恐怖底牌，他就是被打死，也絕不敢有半點異心。
現在好了，牆頭草做了，隊也站錯了，接下來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他不敢想。
楚風走到了赤陽老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給過你機會。」
他的聲音很平靜。
「是你自己，不要的。」
說完，他抬起了腳。
赤陽老祖的瞳孔，驟然放大。
「不——」
砰。
楚風一腳，踩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沒有用力。
但這位曾經的造化境強者，如今衰老到極致的肉身，就像一個被風乾了的瓷器，應聲而碎。
頭顱、身體、四肢……
寸寸碎裂，化作了一地齏粉。
風一吹，便散了。
連神魂，都因為生命力的徹底枯竭，而一同湮滅。
赤陽神朝，最後一位依仗，最後的底牌。
隕。
楚風收回腳，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他的視線，從那些噤若寒蟬的赤陽族老身上掃過，從那些面如死灰的聯盟勢力首腦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角落裡，那個幾乎要把自己縮成一個球的蒼宇帝身上。
蒼宇帝渾身一激靈，猛地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大夏之主……神威蓋世……蒼宇……蒼宇心服口服……心服口服啊……」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地磕頭，額頭在堅硬的地面上撞得砰砰作響。
「我蒼宇神朝，願永世為大夏之臣，不，為大夏之奴！只求……只求陛下饒我一條狗命！」
有了他帶頭，其餘那些勢力首腦，也紛紛反應過來，爭先恐後地開始磕頭表忠心。
「金鷹神朝願降！」
「青玄古族願降！」
「碎星宗願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