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顏出來的時候，墨斯然坐在床邊。
江清顏選好衣服想換上，見男人非但沒有要走的意思，眼神反而隨著她轉來轉去。
不想理他，江清顏拿了衣服，還去浴室。
還沒到浴室門口，整個人被墨斯然扛了起來，放在了床上。
她余怒未消，剛想爬起來，墨斯然就扣住了她的腳腕。
「別碰我……」
話出口，墨斯然已經揭掉了醫生包紮的紗布，江清顏簡直要被他氣死。
「墨斯然，你幹什麼？」
「別動！等下疼了，不要哭鼻子！」
墨斯然舒說著，打開家庭藥箱。
江清顏一下怔住，閉上嘴巴。
墨斯然拉過她的腳，放在膝蓋上，扣著她瑩白的腳腕，先清理傷口，再纏上新紗布。
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她一樣。
江清顏凝視著他，時間好像回到了兩年前。
那是她在容城第一個冬天，腳上生了凍瘡，她也不知道怎麼護理，直到痛到影響走路，被他發現了。
他就像現在這樣，二話不說拉過她的腳，給她處理傷口。
也是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她有多怕疼，她有多愛哭。
「我只是去確定一下狀況，為了攔我，弄傷自己，疼的還是你自己。」
江清顏眸光低垂：「不用跟我解釋！」
「不管什麼時候，底線是不能傷害自己。」
墨斯然說著，湊到她的腳邊，輕輕吹了吹氣。
溫熱的氣流好像真的可以止疼，但是，江清顏整個人都微微顫抖。
那年冬天，他就是這樣往傷口上吹氣。
溫熱的氣流也讓她覺得痒痒的，不由亂動，牽動傷口又痛起來。
所以，她是又哭又笑。
墨斯然就這麼看著她，她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了寵溺的成分，就那麼放任自己沉淪了。
如今，他們多久沒有這樣的親密溫情了。
兩年的冷漠，足以證明，他不愛她。
「明天，我們去辦一下手續吧。」
墨斯然正纏紗布的手一頓，還是小心翼翼地纏好。
「什麼手續？」
明知故問！
江清顏不慣著：「離婚手續！」
「江清顏，不要得寸進尺……」
手機忽然響起，打斷了僵持的兩個人。
墨斯然看了一眼，皺眉接了，陸深深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了過來。
「阿然，我不要活了……」
「慢慢說！」
墨斯然離開臥室接電話。
望著他的背影，江清顏扯了扯嘴角，關門換衣服。
沒把人家安頓好，跑她這裡浪一圈幹嘛？
十分鐘後，江清顏換好衣服，出了臥室。
「扣，扣，扣……」
天鵝絨盒子敲擊著沙發扶手，夕陽透過落地窗照進來，籠在男人身上。
在朦朧的夕陽中，跟男人對望，明明近在咫尺，江清顏卻覺得隔著千山萬水，無法觸及，邁步離開。
墨斯然坐直，握緊盒子：「江清顏。」
她頭都沒回，「嗯」了一聲，就當回應。
「江清顏！」
男人的聲音提高。
想起他剛才的強硬態度，江清顏還是轉過身來，她不想因為他錯過見顧遠山的機會。
但是，一轉過身，江清顏就愣在那裡。
天鵝絨盒子打開，熠熠生輝的鑽戒就在面前，她的眼睛被照亮了。
相處了那麼久，墨斯然當然捕捉到了她眼裡的驚喜，單腿屈膝，跪了下去。
看著面前的戒指，再看看墨斯然，江清顏愣在那裡。
「結婚的時候，沒向你求婚，現在給你補上，江清顏，嫁給我！」
說不驚喜是假的。
當年，兩人低調完婚，沒有求婚，沒有鑽戒，沒有婚禮，只是親戚朋友吃了頓飯。
對此，江清顏一直很遺憾。
兩人甜蜜那會，江清顏跟他撒嬌，想要有個婚戒，婚戒是兩個人結合的證明。
墨斯然一口答應。
「我找了設計師，定製了婚戒，我會親手給你戴上。」
然而，還沒看到戒指，兩個人就形同陌路了。
直到現在，她也不知道，婚戒究竟定製了沒有。
沒想到，他們都要離婚的此時此刻，墨斯然居然拿著戒指向她求婚。
「不用懷疑，這就是定製的婚戒。」
墨斯然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你想要的婚禮，我們也可以籌備起來。」
沒錯，她也很想要一場婚禮。
不需要很多人，更不需要多奢華，只想名正言順地嫁給他。
當時，他也一口答應了。
「婚禮要很盛大，要請很多人，讓他們見證我們的幸福。」
不曾想，兩年過去，他們要離婚了，墨斯然說要給她一個婚禮。
說沒有被蠱惑，是假的。
但是，為什麼是這種時候？
江清顏挑了下眉梢，吸了口氣。
「婚禮是要等陸深深生完孩子嗎？」
「對，這段時間，她不能受刺激，我們好好準備，等她生下孩子，我們就舉行。」
墨斯然只當她答應了，伸手去拉她的手，給她套上戒指。
江清顏揚起手，放在面前，看了又看。
見她似乎很喜歡，墨斯然邀功道。
「請了設計師，打磨兩年，總算做好，喜歡嗎？」
「是嗎？那你還真是有心了！」
江清顏說著，當著墨斯然的面，緩緩垂下了手。
戒指一下就從她的手指滑落，掉在地上，叮叮咣咣地跳了幾下，又轉了兩圈，躺在了男人面前。
怎麼大這麼多？
墨斯然一驚，伸手撿起戒指，看了看，又拉起江清顏的手，看了看。
「兩年前量的尺寸，你怎麼一下瘦了這麼多？」
江清顏笑：「是我的錯了？」
「我的錯，我的錯，我把你餓瘦了。」墨斯然拉著她的手，「爭取早點把你養胖回去。」
江清顏還在笑：「墨斯然，到底是我瘦了，還是你隨便找個戒指糊弄我？」
墨斯然皺了皺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不懂？」
江清顏忽然一把甩開他：「等陸深深生下孩子，再辦婚禮，到時候，你究竟要跟誰結婚？墨斯然，你不想她被罵小三，就求婚，隨便拿個戒指，婚禮拖住我不離婚，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