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豆豆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怕她被墨斯然注意到,江清顏拽著唐豆豆往後撤了兩步。
「阿然,這是顧遠山顧導,我特別喜歡他的電影。」
陸深深說著,親昵地去挽墨斯然的手臂。
墨斯然掃了一眼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江清顏,再看看一身西裝裹身的顧遠山,沖他一伸手,躲開了陸深深親密動作。
顧遠山跟墨斯然的手握在一起,眼睛放光。
「墨總,幸會。」
墨氏集團,墨斯然,妥妥的資方大佬啊,豈敢不敬?
墨斯然微微頷首:「劇本敲定了?」
「墨總對我的新電影也有興趣?」
顧遠山瞥了一旁的陸深深一眼,要是想把她塞到他的電影裡,只能忍痛放棄了。
墨斯然道:「看劇本說話。」
「劇本是以這本書改編。」陸深深趕緊揚了揚手裡的書,「阿然,你不是很喜歡這本書?」
「陸小姐說得沒錯。」
顧遠山說著,掃了陸深深一眼,「但是,我對演員要求很高,帶資進組……恐怕不行。」
陸深深嘴角抽到抽筋,傳言顧遠山毒舌,她今天是領略到了。
墨斯然似乎完全沒察覺顧遠山的弦外之音,又掃了江清顏一眼。
「演員定了?」
顧遠山扯了扯嘴角,沒有回答,因為實在不想給陸深深機會。
然而,看在男人眼裡就是默認。
墨斯然審視地看著西裝革履的顧遠山,又深深看了江清顏一眼,轉身離開,丟下一句。
「劇本合適的話,會有工作人員跟你聯繫。」
陸深深還想說什麼,見墨斯然走得又快又急,沖顧遠山躬了躬身,趕緊追了過去。
墨斯然驟然轉身,陸深深收不住腳步,差點撞進他懷裡。
「為什麼要來這裡?你根本不能喝咖啡!」
突然打電話說,吐得翻江倒海,不想活了。
安撫好之後,她又說,希望他陪她走走。
走來走去,就走到這裡來了。
陸深深緊張地抓住裙子,半晌才結結巴巴說得出話來。
「我……我是聽說顧遠山要拍那本書,我就……想讓你見見……」
「是讓我見見,還是想拿到角色?」
墨斯然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根本沒看過那本書,聽都沒聽過。
被戳中心思的陸深深緊緊咬著唇角,大氣都不敢出,
「安穩地把孩子生下來,收起你這些不入流的小心思!」
「生下他,我就要對他負責,我要考慮以後的生活,早點做打算,怎麼就不入流了?」
陸深深委屈道,「我之前就是演員,只是缺少一部口碑之作,顧導的作品是最好的選擇。」
墨斯然冷冷道:「我會照顧你們母子。」
「因為江清顏要演,我就不可以?」
陸深深盯著他的眼睛,期待他的答案。
她真沒想到,江清顏會跟顧遠山在一起。
除了新電影,她想不出別的理由,那麼,角色必須是她的。
「跟她沒關係。」
「看我這腦袋,明明自己開車過來,居然給忘了。」
唐豆豆敲著腦袋,跟江清顏面對面站在車前傻笑。
墨斯然還沒到車前,先看到這一幕,大步走過去。
「墨斯然,你又想幹什麼?」
一見過來,唐豆豆往前一步,把江清顏護在身後。
墨斯然越過她,走向江清顏。
唐豆豆還想阻攔,卻被江清顏一把攔住。
她和墨斯然的問題早晚要解決,還是不要把唐豆豆牽連進來的好。
「墨……」
一個字出口,雙腳已經離地,被墨斯然抱了起來。
失去平衡的江清顏伸手環上男人的脖頸,嘴裡卻怒道。
「墨斯然,你幹什麼?」
墨斯然抱著她,唇角勾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喊這麼大聲,看來,腳不痛了?」
跟顧遠山聊得愉快,都忘了這回事。
經他這麼一提醒,腳心的痛意直逼心底,痛得她叫出聲來。
「墨斯然……」
因為那次的凍瘡,每次疼了,她就這麼叫他。
更奇妙的是,每次這麼叫他,他要麼馬上出現在她面前,要麼就會給她打電話發消息。
就是靠著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她才度過了那段難捱的日子。
不僅如此,第二年的冬天,墨斯然早早就給她準備了厚衣服,把她照顧得很好,再也沒有生過凍瘡。
「我在,抱你回家,回家就不痛了。」
墨斯然邊安撫,邊把她安置在副駕上。
脫離他的懷抱,江清顏猛地清醒。
「去陪你的陸深深!」
「砰!」
墨斯然坐進來,車門重重撞上,車子卻沒有啟動。
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叩叩叩地敲著,那是他煩躁時的習慣性動作。
她知道,他生氣了。
江清顏扯了扯嘴角:「怎麼,都讓你去陪陸深深了,我還不夠懂事?」
「江清顏,你乖一點。」
墨斯然語調陰沉,眸子裡的怒意更是毫不掩飾。
乖一點?
自從認識他,她一直乖巧聽話。
然而,當他在床上看到她,從沒想過,如此乖巧聽話的她,怎麼會算計他?
更重要的是,她再怎麼乖巧聽話,他也沒有愛上她。
江清顏垂眸:「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去把證拿了,沒能好聚,那就好散吧。」
又是離婚!
墨斯然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
副駕上的江清顏已經推開車門,儘管傷口鑽心地痛,她還是下去了。
後面開來一輛車,鳴了鳴笛。
墨斯然斂回視線,疾馳而去。
江清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對她,大概也就這麼一點耐心。
緊攥的拳頭緩緩鬆開,江清顏慢慢往前走,稍一動,傷口就痛得厲害。
但是,唐豆豆已經離開,打車也要從車庫離開。
所以,江清顏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挪。
沒走兩步,一輛黑色邁巴赫從後面開過來,江清顏努力往旁邊讓了讓。
誰知,邁巴赫卻在她身邊緩緩停下。
車窗一落,露出顧遠山帶著笑意的臉。
「江小姐,怎麼還沒走?」
幾個人離開咖啡館,到了車庫,唐豆豆她們就想起開了車子。
但是,唐豆豆他們的車子跟顧遠山的車子,停的位置相距挺遠。
所以,她們尷尬地就跟顧遠山說明了情況,就各自去開車了。
沒想到,在停車場的出口,又遇到了。
「是顧導啊。」江清顏略顯尷尬,「豆豆有事先走了。」
「那我送你吧,這裡真不好打車。」
「不用,不用。」
江清顏連聲拒絕,顧遠山卻已經推門下車,還拉開了車門。
「那就多謝了。」
車子啟動,顧遠山就打開了話匣子。
「冒昧地問一句,以江小姐的能力,怎麼曇花一現之後,就沒有新作品了?」
江清顏略一遲疑,顧遠山馬上補了一句。
「不方便的話,可以不回答。」
「沒什麼不方便,我結婚了,我只是沒想到,你會問這樣的問題。」
江清顏簡單回了一句。
顧遠山何等聰明,不再追問,岔開話題。
「思顏,你的筆名,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江清顏笑了笑:「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怎麼可能沒有?
思顏,她的名字,她最愛的人的名字,各取了一個字。
更重要的是,那本書就是他們愛情的見證。
更準確來說,是她對他暗戀的見證。
顧遠山似乎感覺到什麼,笑了笑,不再追問。
「我很看好你,相信我們會合作得非常愉快。」
江清顏點頭:「顧導的每一部作品,我都看了不止一遍,我也很希望能跟您合作。」
兩個人相談甚歡,都沒留意,旁邊車道的黑色卡宴里,男人眸光陰沉,透過車窗,凝視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