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顏抬腳,重重踩在那人腳上。
一聲悶哼,那人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江清顏!」
「墨斯然?」
江清顏這才看清面前的男人。
「除了我,還有誰?」
男人撩了撩眼皮,怎麼有那麼點委屈的意味?
江清顏還沒搞清狀況,被墨斯然拉了一把,毫無防備,一下撲倒。
墨斯然似乎沒想到她會摔倒,伸手將她攬在懷裡,下意識用了受傷的手臂,痛得他又是一聲悶哼。
「你沒事吧?」
江清顏察覺到,立刻掙紮起來。
「別動,讓我抱一會。」
墨斯然下巴抵在她的肩頭,江清顏還是抗拒地動了動,卻被抱得更緊。
「墨斯然……」
「別說話。」
墨斯然緊緊抱著她,就那麼抱著,動也不動。
江清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能任他抱著,卻被他滾燙的體溫嚇到。
「你發高燒了,起來!」江清顏推開他,「為什麼不去醫院?為什麼不吃藥……」
「心疼了?」
突然聽到這麼一句,江清顏一把推開他,邁步回去,直奔廚房。
水已經燒開,江清顏抿了下嘴角,看看已經拿出來的餛飩,伸手關了火。
結實的手臂從身後擁著她,下巴抵在她的肩頭,灼熱的氣息撲在她的脖頸。
「我餓了……」
「去找你的陸深深。」
江清顏聲音在哽咽,她都有了他的孩子,他怎麼還能這麼心安理得地抱著自己?
「墨斯然,你究竟當我是什麼?沒事就是陸深深,生病就是我,我是傭人,還是保姆……」
江清顏氣急,驟然轉身,身後的男人無力地向後靠去。
「墨斯然!」
真像韓天成說的,燒得暈厥過去了?
江清顏嚇壞了,趕緊扶墨斯然在沙發上躺下。
「墨斯然,醒醒!」
江清顏輕輕拍著男人的臉,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墨斯然……你別嚇我……」
沒有反應。
江清顏探手試了試額頭,眼淚就下來了,摸出手機打電話。
「120嗎?我……」
手機被劈手奪走,江清顏一看,沙發上的男人握著手機,正看著她。
江清顏氣得揚手就要打,男人卻沒動,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她。
江清顏眼淚瞬間狂涌:「墨斯然,你欺負我,還沒欺負夠……唔……」
唇瓣被封,後面的話被墨斯然全部吞了下去。
江清顏委屈極了,不管不顧地掙扎,不知道推到了哪裡,就聽墨斯然一聲悶哼。
「你……沒事吧?」
「快死了,被你氣死的。」
聽他這麼說,江清顏稍稍鬆了口氣,剛要起身,手再次被攥住。
「拿藥箱。」
甩開他的手,江清顏快速拿了藥箱回來。
看到傷口的那一瞬間,江清顏呆住了。
「不是清理過,包紮過,怎麼……」
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
「眼淚不能消毒,別害我感染了。」
墨斯然唇角微揚,一臉愉悅,哪有一點受傷的樣子。
為了保護這個小傻瓜,興師動眾搞媒體見面會,總算沒白費。
江清顏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突然加重,墨斯然就是一聲悶哼。
「江清顏,你找死,是不是?」
江清顏得意地勾起唇角,瞟了他一眼,還感染不感染了?
「給韓天成回個電話,他一直找你,順便讓他把藥送過來。」
「手機給我用一下。」
「用你自己的。」
江清顏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重新把傷口裹好打結,就聽墨斯然傲嬌地輕哼。
「手機給某人打電話,打到沒電,也沒能進門。」
江清顏毫不客氣地回懟:「某人幹嘛非要來我這裡?」
「某人是我的老婆,老公不來老婆這裡,去哪裡?」
江清顏的手機已經在手,一愣神的功夫,就到了墨斯然手裡。
墨斯然給韓天成打電話,江清顏收拾藥箱,就要放回去,手卻再次攥住。
江清顏回頭,墨斯然拉她坐下。
江清顏抗拒,墨斯然強硬地把她按坐下來,握住她的腳腕,放在自己腿上。
「腳上的傷還沒好?」
剛才她去拿藥箱,他就注意到,她走起路來不自然。
江清顏想擺脫他的鉗制,墨斯然卻握得更緊了些。
整齊而圓潤的腳趾被磨得通紅,甚至滲出血來,一看就是鞋子磨出來的,男人皺了眉頭。
「不會穿高跟鞋,就不要穿!」
江清顏沒好氣地回:「還不是要參加媒體見面會?」
「不管什麼時候,自己舒服最重要,沒必要討好別人。」
墨斯然說著,仔細查看她的腳,然後小心翼翼地貼上創可貼。
看著他認真的模樣,江清顏的一顆心慢慢沉寂下來,肚子卻不爭氣地叫起來。
江清顏馬上把腳從腿上放下,掩飾地開口。
「我去煮餛飩,你要不要吃?」
墨斯然「嗯」了一聲,就要起身。
「好好呆著,韓天成應該快到了。」
江清顏提醒了一句,去了廚房。
重新開火,又加了些水,等水開這會,她拿了紫菜,蝦皮出來,放在碗裡,開始調味。
大廳里,墨斯然舒服地靠坐在沙發上,望著開放廚房裡忙碌的小女人。
水開了,她探手去拿鍋蓋,不小心燙到,伸手摸了摸耳朵。
男人的唇角不由自主上揚,韓天成卻到了,打斷他欣賞美景。
墨斯然拿了藥回來,江清顏已經端了餛飩出來。
「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再吃藥。」
墨斯然點頭,在她對面坐下。
面前的小餛飩就像一個個圓鼓鼓的小元寶,配上幾顆小青菜,粉粉的蝦皮,上面還漂著一層油花,香味撲鼻。
墨斯然舀起一個嘗了嘗,還是熟悉的味道,一如陪在他身邊已經兩年的小女人。
「江清顏?」
「什麼?」
墨斯然抿了抿嘴角:「離婚,是媽媽的意思?」
江清顏頓了一下:「重要嗎?」
「重要。」
墨斯然一臉認真,看著她,等著她的答案。
江清顏垂眸,笑了笑。
「不重要了,現在有了更重要的理由。」
「陸深深和她的孩子?江清顏,你有沒有腦子,別人說什麼,那就信什麼?」
墨斯然說著,抬了抬受傷的左手臂。
江清顏瞥了一眼:「我不相信別人說的,但是,我相信自己看到的。」
「你看到什麼了?」
墨斯然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看到我跟她開房,還是看到我在她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