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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救小樹

2025-08-16 08:53:25 作者: 小梨花O

  清晨六點,鄭裹珍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她猛地坐起身,手指下意識摸向枕頭下的水果刀——這是杜遠舟給她的,說是以防萬一。

  "鄭阿姨,是我。"趙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壓得很低,"出事了。"

  鄭裹珍披上外套打開門,趙娜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部正在播放視頻的手機。

  "您看這個。"趙娜將手機遞給她,"凌晨三點發布的,已經刷屏了。"

  視頻畫面有些晃動,但能清晰辨認出是李樹。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臉色慘白,被兩個穿制服的人架著走進一棟灰色建築。右上角的時間顯示是前天深夜。

  鄭裹珍的手指緊緊掐住手機邊緣,指節發白。這是她些年來第二次見到兒子的模樣——上次見面時,他還是吳氏集團的分公司副總。

  "昌平那個特殊療養院。"杜遠舟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我托人查了一夜,他們給李樹安了個'精神問題'的罪名。"

  鄭裹珍的胸口一陣發悶。她想起李樹最後那個電話里的聲音——"我爛命一條...不在乎..."。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我們得救他。"她抬頭看向杜遠舟,聲音異常堅定。

  杜遠舟揉了揉太陽穴:"難。這種地方,沒有高層批示,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趙娜突然插話:"除非...製造輿論壓力。"

  兩人同時看向她。趙娜咬了咬嘴唇:"我有個大學同學在《新報》做調查記者,一直也想挖吳家的黑料。"

  "太危險了。"杜遠舟立刻反對,"吳家掌控著三家主流媒體,隨時可以反撲。"

  "那就找他們夠不著的地方。"鄭裹珍突然說,聲音低沉而堅決,"自媒體,短視頻平台,海外媒體。他是我兒子,我不能看著他被毀掉。"

  三天後,一段名為《被"精神病"的舉報者》的視頻在多個平台悄然上線。視頻以李樹被押送進療養院的畫面開頭,接著詳細梳理了他舉報吳氏集團偷稅漏稅的全過程,最後是一組觸目驚心的數據——近五年來,共有十七名舉報吳家的證人先後被診斷為"精神障礙"。

  趙娜的同學張悅是個戴黑框眼鏡的幹練女孩,此刻正在安全屋裡飛快地敲擊鍵盤。

  "視頻已經突破百萬播放了。"她頭也不抬地說,"評論區控不住了,吳家的公關團隊正在瘋狂刪帖。"

  杜遠舟緊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波動:"還不夠,需要更大的爆點。"

  鄭裹珍從臥室走出來,手裡捧著一個舊筆記本:"我找到了這個。是李樹的日記本,最後一頁寫著吳家當年賄賂官員的證據。"她去瑞士之前,李樹讓人給她送來的。

  張悅如獲至寶地接過筆記本,快速翻閱後眼睛一亮:"這個夠勁爆!雖然年代久遠,但可以作為線索追查。"她突然皺眉,"不過...這些數據需要核實,否則容易被反訴誹謗。"

  "我有辦法。"杜遠舟拿起外套,"給我兩小時。"

  他離開後,屋內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張悅不斷刷新著各大平台的數據,趙娜則忙著接聽一個又一個電話。鄭裹珍坐在角落,默默翻看手機里念安的照片。孩子現在在哪裡?南非?還是又被轉移到了更遠的地方?

  兩小時後,杜遠舟帶著一個U盤迴來了,臉色異常凝重。

  "核實過了,李樹記的都是真的。"他將U盤插入電腦,"更可怕的是,我查到吳家最近在紐西蘭皇后鎮購置了一處莊園,註冊在吳雨晴名下。"

  鄭裹珍的心猛地一沉:"他們要把念安帶到紐西蘭?"

  "很可能。"杜遠舟調出一組文件,"看這個,吳家申請了紐西蘭的簽證,申請人年齡正好是五歲。"

  


  張悅立刻抓住了重點:"我們可以把這兩件事結合起來——吳家不僅打擊報復舉報人,還涉嫌跨國轉移被拐兒童。"

  "風險太大。"杜遠舟搖頭,"沒有確鑿證據證明那孩子是被拐賣的,法律上吳雨晴確實是監護人。"

  "那就先救李樹。"鄭裹珍斬釘截鐵地說,"一步一步來。"

  當天下午,第二波爆料席捲網絡。這次不僅有吳家海外資產的詳細資料,還有一段錄音——李樹在被帶走前留給朋友的,詳細講述了他舉報吳家的經過和隨後遭遇的威脅。

  輿論瞬間爆炸。#救救舉報人#和#吳氏集團黑幕#兩個話題同時衝上熱搜。到晚上八點,三家主流媒體也被迫跟進報導。吳家的公關團隊開始大規模刪帖,卻反而激起更強烈的反彈。

  "見效了。"張悅興奮地指著屏幕,"剛收到的消息,有關部門已經成立調查組,要查李樹的案子。"

  鄭裹珍剛要鬆口氣,杜遠舟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聽後臉色驟變:"快收拾東西,我們得立刻轉移。吳家查到這了。"

  十分鐘後,四人分乘兩輛車離開了小區。鄭裹珍透過車窗,看到三輛黑色SUV正駛入他們剛離開的院子。

  "去我姑媽的老房子。"張悅對司機說,"在通州,很安全。"

  三天後,在輿論持續發酵的壓力下,李樹終於被釋放。當鄭裹珍在臨時安置點見到他時,幾乎認不出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他瘦得脫了形,眼睛布滿血絲,右手不自覺地顫抖著。

  "謝謝。"李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眼神閃爍不定,不敢直視鄭裹珍的眼睛。

  鄭裹珍含著淚給他倒了一杯熱水:"你...還好嗎?"

  李樹苦笑著搖頭:"我沒事。吳家樹大根深,動不了。"他猶豫了一下,終於抬起頭,"那個...孩子,有消息嗎?"

  "可能在紐西蘭。"鄭裹珍將杜遠舟查到的信息告訴他,"但我現在護照被盯死了,出不去。"

  李樹沉默了很久,突然說:"我可以幫你。"

  "你?"鄭裹珍驚訝地看著他,"你現在自身難保。"

  "正因如此。"李樹的眼神變得銳利,"我已經一無所有了,反而沒什麼好怕的。吳家毀了我的職業生涯,毀了我的名譽,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他艱難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我在南方打工時認識幾個做外貿的,他們能幫你弄到新護照。至於紐西蘭那邊..."他轉身看向鄭裹珍,"我在網上認識個當地華人,是做旅遊的。"

  鄭裹珍的心跳加速了。這可能是她最後的機會。

  "為什麼幫我?"她輕聲問。

  李樹的目光落在牆上的一張照片上——那是鄭裹珍和念安的合影,孩子剛滿月時拍的。

  "因為..."他的聲音很輕,"那天,你第一眼就認出我了。"

  鄭裹珍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那是他們時隔這麼多年第一次見面,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倔強的少年。

  "這麼多年了..."李樹繼續說,聲音有些哽咽,"你居然還記得我手指上的疤痕。"

  兩人相對無言。窗外,北京初夏的陽光灼熱刺眼,照在李樹憔悴的臉上,勾勒出一道鋒利的輪廓。

  一周後,在張悅的媒體朋友持續施壓下,吳氏集團不得不接受稅務調查。雖然最終只是罰錢了事,但輿論風向已經徹底轉變。李樹的名字被洗清,甚至有幾家媒體開始稱他為"吹哨人"。

  而此刻,鄭裹珍正坐在杜遠舟的辦公室里,面前攤開兩份文件。

  "這是紐西蘭簽證申請。"杜遠舟指著第一份,"李樹托人加急辦理的,用的是你的新身份。"


  "這個呢?"鄭裹珍指向第二份。

  "念安文旅的聘用合同。"杜遠舟露出難得的笑容,"李樹沒地方去,我建議他加入你的公司。他在金融和法律方面的專長正是我們需要的。"

  鄭裹珍仔細聽著杜遠舟閱讀著合同條款,突然在薪資一欄叫停了:"這太高了,我們現在資金也很緊張..."

  "他堅持這個數。"杜遠舟搖頭,"說是象徵性的,等公司盈利了再調整。"

  簽完字,鄭裹珍走到窗前。樓下,李樹正在和張悅討論著什麼,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輕鬆表情。

  "你知道嗎?"杜遠舟走到她身邊,"李樹昨天去看了心理醫生,第一次主動尋求幫助。"

  鄭裹珍輕輕點頭。她明白那種感覺——當你終於決定面對自己的創傷時,就是重生的開始。

  "機票訂好了嗎?"她問。



  鄭裹珍接過文件,手指微微發抖。這一次,她不能再失敗了。

  當晚,李樹來到鄭裹珍暫住的小公寓,帶來了一部手機和一張手繪地圖。

  "這是我根據那個華人的描述畫的。"他指著地圖上的一處標記,"莊園後面有條徒步路線,可以避開監控。他會帶你走這條路。"

  鄭裹珍仔細查看著地圖,突然抬頭:"你確定要跟我一起去?太危險了。"

  "我必須去。"李樹的語氣不容置疑,"紐西蘭的法律程序我比你熟悉。如果...如果真的找到孩子,我們需要立即申請法律保護。"

  鄭裹珍沒有再反對。她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了李樹。

  "這是..."

  "公司的門禁卡和印章。"鄭裹珍微笑,"從現在起,你是念安文旅集團的副總經理了。"

  李樹愣住了,眼眶突然泛紅。他低頭摩挲著那個小小的印章,聲音哽咽:"我...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

  "現在你有家了。"鄭裹珍輕聲說,"我們一起把念安帶回來。"

  窗外,北京的夜空罕見地出現了星星。明天會是晴天,而後天,他們將飛往地球的另一端,繼續那場跨越千山萬水的尋子之旅。

  但此刻,在這個安靜的小公寓裡,兩個被命運捉弄的靈魂第一次感受到了久違的平靜。李樹小心地收好印章,抬頭時,眼中有了光。

  "我們會找到他的。"他說,語氣堅定得如同誓言,"一定。"

  鄭裹珍突然想起什麼,從柜子里取出一個褪色的紅布包:"這個...我一直帶在身邊。"

  李樹打開布包,裡面是一張泛黃的小樹的照片。

  "這是你離家前最後一張照片。"鄭裹珍的聲音很輕,"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在哪裡,過得好不好..."

  李樹的手指顫抖著撫過照片,突然發現背面寫著一行小字:"兒子,媽媽想你。"

  他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砸在那張泛黃的照片上。鄭裹珍沒有上前安慰,只是靜靜地坐著,讓這個倔強的孩子終於能夠痛痛快快地哭一場。這麼多年的隔閡,在這一刻被淚水沖刷得淡了些。

  當李樹抬起頭時,他的眼神已經變得清明而堅定:"媽,我們一定會把弟弟帶回家。"

  這是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喊她"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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