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等人……真的能與陛下君臣相知嗎?
想來想去,他都覺得有些可笑,畢竟他就是一個卑微不能再卑微的閹人!
他覺得自己不配!
望著天幕上那兩道並肩立於餘暉中的身影,又看向眼前這個想要做中興之主的陛下,他心中五味雜陳!
片刻後,王承恩抬起頭,回答了崇禎的問題,「陛下!無論未來如何,奴才都在!」
「天幕上的誓言,便是奴才今日對陛下的誓言。」
崇禎望著王承恩那赤誠的雙眼,心中那股連日來的疲憊,竟似被這股滾燙的忠誠融化了幾分。
抬手重重拍了拍王承恩的肩膀,一字一頓道,「好!好一個生死相隨!」
接著又重新望向天幕,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不管這是不是朕與你,朕今日便與你再立此誓——朕不負大明,不負萬民!」
「你不負朕,不負此名!」
「朕要做中興之主,朕要大明再次偉大!」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自當永存!」
「奴才王承恩,遵旨!」說罷跪在地上,對著崇禎叩首。
……
與此同時天幕之上,畫面也漸漸退去,標題出現在天幕上方。
【盤點萬朝君臣相知,華夏君臣錄!】
【第五對,君:大明崇禎帝,漢人的最後一任皇帝!】
【臣:唯一葬皇陵的太監,身雖殘,但心不殘,被譽為大明王朝最後的尊嚴,王承恩!】
轟!
崇禎與王承恩此刻大腦一片混亂,王承恩震驚的是這天幕說的是他這個閹人。
而且還說他是大明最後的尊嚴!
這一刻……王承恩覺得,哪怕現在死去他都值了。
「漢人的最後一任皇帝……」
崇禎回過神來口中反覆咀嚼著這句話,攥緊了拳。
天……天幕怎會如此說?
除非……大明亡了,在他手中亡了!
想到這種可能,崇禎猛地站起了身子,雙目赤紅地盯著天幕上那行刺目的標題,胸口劇烈起伏。
「朕要做中興之主,怎麼可能成了那亡國之君?」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朕自登基以來,誅魏忠賢,罷黜閹黨,勤政宵衣旰食,縱然如今內有流賊作亂,外有建虜窺伺,可大明根基尚在!」
「尚在啊!」
「怎麼會……又怎麼可能落得個「亡於朕手」的下場?」
「荒謬!」
「簡直荒謬至極!」
雖然嘴上說著不信,但是心裡崇禎已經信了大半,畢竟天幕從來不會出錯。
他看向王承恩,見這位心腹太監眼中滿是惶恐與赤誠,若大明真亡了,王承恩又怎會葬入皇陵?
除非……
除非,大明亡的那一日,王承恩陪他走到了最後。
「為什麼……」
崇禎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不甘與痛苦,「朕明明已經在努力了,朕明明要做中興之主,為何還是會亡?!」
是流賊,還是關外的皇太極?
亦或是……朝中有奸佞誤國?!
無盡的疑惑與恐慌,如同潮水般將這位年輕的帝王淹沒。
他不怕死,不怕累,可他怕成為大明的亡國之君。
怕辜負列祖列宗的基業,怕無顏面下去見老祖宗!
而各個時間段的大明皇帝,此刻一個個也都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老朱此刻大腦飛快的運轉,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大明亡了。
「啪!」
面前的茶盞被老朱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咱親手打下的江山,咱定下的祖制,咱的大明亡了……」
看著暴怒的老朱,朱標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連忙勸道:「父皇息怒,或許其中有隱情!」
「隱情?」
朱元璋怒極反笑,指著天幕,「亡國便是最大的罪過!」
「咱倒要看看,這朱由檢究竟做了什麼,讓咱大明亡了國!」
永樂時空!
朱棣此刻很是冷靜,分析著種種可能!
首先……盤點昏君的時候這個朱由檢並沒有上去,那麼就說這個皇帝縱使不是那麼出色,也斷然不會那麼昏庸!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大明,那時或許真的無力回天了!
究竟發生了何事?
是皇帝剛愎自用,還是朝綱混亂奸臣四起?
嘉靖時期!
他一生痴迷修道,雖二十多年不上朝,卻始終牢牢掌控著朝局。
「漢人最後一任皇帝……」
嘉靖帝喃喃道,「難不成,我大明最後是亡在了蠻夷之手?」
這個念頭一出,就只覺得一股怒氣直衝天靈蓋!
若是亡於流賊,尚可說是內亂。
可若是亡於蠻夷,那便是國祚斷絕,萬劫不復。
這是他不能忍受的!
……
與此同時天幕之上旁白響起。
【這對君臣可以說是最悲情的一對君臣,他們之間的情誼,無關權術,無關利益,只有亂世中的相互扶持。】
【他們的悲情,是帝王有心中興卻無力回天的絕望,是臣子生死相隨卻難挽國破的遺憾!】
【而崇禎帝,朱由檢,他是一個很難評的人,從上位到死亡,崇禎都可以說未曾有一絲懈怠!】
【雞鳴即起,然後批閱奏章直至深夜,哪怕龍袍打滿補丁,他的宮中用度還是一減再減,因為他想做那中興之主!】
【一個明君,一個聖君,一個能讓太祖太宗含笑九泉的子孫,可這天下……它爛透了,從根子裡爛透了。】
【他的勵精圖治,換來的卻是烽煙四起的山河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