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有能者,皆可入秦!」
「寡人定虛位以待,傾盡秦國之力,助爾施展抱負!」
「共強大秦,雪此百年國恥!」
「此誓,天地為證,山川為鑑,寡人絕不食言!」
話音落下,他將求賢令遞於內侍,內侍高舉詔令,快步走出大殿!
將這字字泣血、句句鏗鏘的君王誓言,傳向四方。
殿內群臣齊齊高呼「吾王英明」!
殿外狂風驟起,卷著這道求賢令,衝破關中阻隔!
在亂世中炸響!
【求賢令一出,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身在魏國的衛鞅,看到之後,當即下定決心要去秦國!】
【理由也很實在,首先魏國和秦國離得近,過去路途方便!】
【其次,秦國底子弱、舊貴族勢力沒那麼頑固,不像魏國權貴盤根錯節,特別適合他推行變法。】
【再加上魏國一直埋沒輕視他,秦魏又是世仇,輔佐秦國變強,也算是出口惡氣,報復魏國識人不明!】
【下定決心後,衛鞅就動身前往秦國。】
【然而到了秦國之後,由於秦國朝堂老貴族排外很重,陌生人根本見不到國君,再加上此刻的衛鞅屬於外來游士,無官無爵、無朝堂人脈,想要見君主根本不現實!】
【按照戰國時的規則,入一國必先投權貴近臣做跳板,才有面君機會,於是衛鞅果斷的投靠了秦孝公身邊的寵臣景監!】
【靠著景監的引薦,才得以面君,前後一共見了三次,才真正被秦孝公看重。】
【前兩次見面都很不順心。】
【第一次,衛鞅拿上古帝王無為而治的帝道學說遊說,秦孝公聽得毫無興趣,全程沒半點耐心,甚至還對景監吐槽說他找的人不合格!】
【接著第二次,衛鞅又講周王朝仁義治世的王道思想,秦孝公勉強耐著性子聽完,但心裡清楚,這也不是自己想要的強國路子。】
【秦孝公也委婉跟衛鞅坦言,不管是帝道還是王道,都不改初衷,不適合當下的秦國。】
【他認可衛鞅有才華,但覺得兩人志向不合,不是自己要找的治國大才!】
【直到第三次見面,衛鞅才亮出底牌,講了霸道,拿出富國強兵、重耕重戰的治國理念。】
【這一次,秦孝公瞬間來了精神,他覺得自己找到了知己!】
【他想要的就是這種快速強國、練兵強軍、碾壓列國的理念,這和衛鞅說的完全契合,兩人越聊越投機,坐著一談就是好幾天,絲毫沒有疲倦之感!】
【往後便整日坐在一起,暢談治國方略、規劃強國大計!】
【其實衛鞅從一開始就知道秦孝公要的是什麼,至於為何先講帝道、王道,也很簡單。】
【第一,他是在試探秦孝公的格局,所以一上來就故意講最虛、最佛系的帝道,就是想看,秦孝公是只想守成、圖虛名?還是真要逆天改命、強秦爭霸?】
【如果孝公只愛帝道王道,那商鞅直接扭頭就走——這種君主,不配、也不敢用法家鐵血變法,留下來也是浪費時間!】
【第二,就是當時的戰國大才,根本不會像求職求職者一樣上來就掏底牌。】
【如果一見面就直奔霸道、張口就談變法,顯得自己急著要官、急於投靠,會被看輕!】
【先拿帝道、王道鋪墊,這樣一來就顯得自己學究天人、無所不通,不是只會霸道的功利之士,無形之中抬高自己身價。】
【這就是典型的吊足胃口,你越聽不懂、不滿足,我最後拿出的真東西,你才越珍惜、越信任!】
【其次就是順便觀察秦孝公,有沒有變法的魄力,畢竟變法要割貴族利益、要毀舊制、要舉國陣痛,一般人還真沒這魄力!】
【衛鞅必須確認,嬴渠梁是只想小修小補?還是敢扛舉國壓力、敢得罪老世族、敢一條路走到黑!】
【而秦孝公,對於衛鞅的想法也心裡門清,看破不說破!】
【對於衛鞅的奇怪,秦孝公同樣也想試探衛鞅的深淺,到底是只會空談仁義的腐儒?還是身懷真才、懂霸道變法的大才?】
【是急躁浮躁、一激就露底?還是沉得住氣、有城府、懂布局?】
【雖然是試探,秦孝公就高明的多,全程都不主動問,就慢慢聽,看衛鞅到底有幾層學問,是不是值得他託付國政、頂住老世族壓力。】
【再加上他是秦國國君,作為國君他不能表現出「我急著要你給我出主意」的態度,所以前兩次他故意打瞌睡、冷淡敷衍,一是端住君主人設。】
【二是也是逼商鞅慢慢亮底牌,讓他把壓箱底的真東西掏出來!】
【總的來說二人都在互相配合對方演習,一個是我明知你要霸道,我偏不說,我要試你配不配我的道。】
【另一個是,我聽得帝道王道直打瞌睡,我也不點破,我在等真能強秦的乾貨!】
【一個試君,一個待賢!】
【經過這三次的鋪墊便有了第四次的徹夜長談!】
此時天幕之上,畫面之中!
湖面小舟之上,衛鞅與秦孝公對坐而談。
衛鞅望著眼前這位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振興秦國的君王,扭頭看向平靜的湖面,朗聲道。
「君上,這秦國關中平原,地勢坦蕩,沃土千里,這般得天獨厚的農耕根基,放眼山東六國,再無第二處。」
「可偏偏,這片土地歸秦數百載,卻落得田地荒蕪、糧產微薄,鄉野之間人煙寥落,君上可知緣由??」
秦孝公肩頭猛地一震,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整個人雙目緊盯衛鞅,心底積壓多年的困惑與痛楚被瞬間勾起。
是啊,老秦坐擁天下沃土,為何始終逃不開貧瘠困頓?
衛鞅腳步微移,語氣依舊平緩,卻句句戳中秦國軟肋。
「君上,你看這渭水奔流不息,河道平穩無險,乃是上天賜予秦國的水利天塹。」
「可秦人占據渭水數百年,既無漁鹽之利充盈國庫,又無漕運之便通達四方,府庫空虛、財貨匱乏,偌大秦國,竟守著江河過著拮据日子,這又是為何?」
不等秦孝公說話,衛鞅目光驟然銳利,直逼秦國軍政核心。
「還有君上,老秦人生於邊地,性子樸實剛烈,骨子裡藏著浴血奮戰的血性,尚武之風代代相傳,朝野上下從不缺敢戰之士。」
「可如此民氣,為何秦國始終練不出一支攻必克、戰必勝,能讓列國忌憚的虎狼之師?」
秦孝公神色陡然肅然,腰背挺直,原本微垂的眼眸徹底抬起,眼中滿是震撼!
是啊,這一連幾問,雖然說的沒錯!
可為啥老感覺句句都往心窩子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