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莊稼人,放著田地不種,跑去城裡賣力氣,拋家舍業,苦不堪言,這可比咱當年在秦國種地難多嘍!」
「還是咱大秦好啊!」
「有地種、有奔頭、有媳婦,再苦也能守著家,哪像後世農人被逼得離鄉背井!太難嘍!」
「對,說的太對嘍,依我看,他們還不如咱們,咱們好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們可倒好,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這是把人當牲口使喚啊!」
「這日子一長,可不把身子熬垮了?」
【通過這套耕戰體系落地,秦國大片荒地被百姓爭相開墾,糧食年年暴漲,人口持續增長,國力肉眼可見地一路強盛!】
【可新的難題隨之而來:人口是多了,卻散落鄉野各處。國家要收賦稅、徵士兵、派徭役,連誰家幾口人、種了多少地都摸不清楚,怎麼管控?】
【於是,戶籍制度應運而生,說白了就是古代版的身份證!】
【秦國境內無論男女老少,出生即刻登記,離世立刻銷戶。五家為一伍,十家為一什,誰家幾口人、種了多少田、有沒有私自外出遊盪,朝廷全都一清二楚。】
【同時嚴令禁止百姓隨意遷徙、四處遊蕩,所有人只能安分種地、勤懇勞作,完完全全被綁定在耕戰體系之中。】
【早前便說過,秦人本就民風彪悍,骨子裡尚武好鬥、性子剛烈。】
【可這份兇悍,在變法之前全是內耗式的瞎鬧騰。百姓好勇鬥狠,不是上陣對敵建功立業,反倒熱衷於鄉里私鬥、宗族火併、家族搶地、鄰里群毆,今天你打我、明日我傷你,無數人命耗在內部爭鬥里。】
【貴族之間亦是互相攻伐、不聽號令,整個秦國宛如一盤散沙,毫無凝聚力。】
【商鞅深知,對這群大字不識、性情粗野的秦人,講仁義道德、靠自覺守法,純屬白費功夫。指望他們良心約束自己,根本不現實。】
天幕講到此處,歷朝歷代的掌權者紛紛點頭認同。
戰國諸侯撫掌感慨:「粗野悍民,哪聽得懂什麼大道理?」
「唯有嚴刑重罰,才能壓得住野性!」
一眾貴族連連附和:「說得太實在了!」
「教化太慢,唯有疼痛與刑罰,才能讓人守規矩!」
【對於這種局面,商鞅索性祭出法家最狠辣、也最立竿見影的殺招——連坐制度!】
【一家犯法,鄰里連坐受罰;主動檢舉揭發,可獲重賞,甚至能晉封爵位;若是知情不報,便要處以腰斬極刑。】
【自此秦國人人自危,鄰里之間互相提防、彼此監視,家家戶戶都成了官府的眼線。私下偷懶、偷偷經商、藏匿人口、鄰里私情,一丁點小動作都無處遁形。】
【一句話概括:一榮未必俱榮,一損必定全損。】
【除此之外,商鞅還定下鐵規:成年父子必須分家另過。】
【外人只當他不近人情,實則滿是算計。昔日一大家子聚居,國家只收一戶賦稅、征一戶徭役。兒子成年分戶,一戶便成兩三戶,賦稅、徭役、兵源隨之翻倍。】
【說白了,分戶就是朝廷薅稅、擴充人力的手段,讓秦國每一個子民,都徹底服務於耕戰大局,和後世資本收割韭菜如出一轍。】
天幕前,各國古人譁然一片。
「鄰里互相監視、告密有獎、犯錯連坐,這般苛政,就不怕激起民變,讓秦國大亂嗎?」
「連父子分家都為了多收賦稅,商鞅這腦子,滿盤算計的都是國家強弱,毫無人情可言!」
吳起靜靜看完這一切,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在他看來,商鞅這套制度,是將人性深處的自私、猜忌無限放大!
以百姓制衡百姓,以底層內卷底層,國家坐收漁翁之利,手段狠到極致。
雖見效奇快,能迅速凝聚國力,打造一台高效戰爭機器,可這般制度,徹底撕碎了鄰里溫情,人人猜忌、個個提防,民心日漸寒涼。
長此以往,大秦根基必受重創,終究難長久!
……
大漢時空,未央宮內。
劉徹盯著天幕,一字一頓沉聲開口:「商鞅,曠世大才,亦是絕世狠人。」
在他眼中,商鞅早已將人性玩弄至極致。
貪婪、恐懼、自私、趨利避害,皆是他利用的工具。他從不寄望百姓講道義、憑良心、靠自覺,仁義教化、人情世故統統拋在一旁。
靠自覺無用,靠感情無用,唯有利益與恐懼,才能換來絕對忠誠。
將人性的欲望與畏懼,全部化作國家的利刃,驅使百姓耕種、征戰、臣服。
……
其餘各個時空的帝王、謀士、百姓,此刻盡數看透商鞅變法的核心精髓。
他自始至終只拿捏住人最本能的兩樣東西:想要好處,害怕懲罰。
想要爵位田宅、免除徭役、富貴安穩?那就勤懇種地、奮勇殺敵。
害怕牢獄腰斬、株連全家、災禍纏身?那就安分守己、互相監督、杜絕私鬥、不許偷懶。
連坐,利用的是人怕被連累、又怕被舉報的心理;
分戶,利用的是人謀求安穩、國家順勢增收的算計;
重農抑商,利用的是人趨利避害,堵死經商捷徑,逼民歸田;
軍功授爵,利用的是人渴望翻身、建功立業的野心。
人性算是被商鞅玩明白了!
用一套冰冷現實的人性邏輯,硬生生把鬆散的秦國,打造成一台無堅不摧的戰爭機器。
不靠道德教化,全靠拿捏人心,秦國能迅速崛起,也就不足為奇了!
一些士族看得脊背發涼,但都不得不承認,這般馭民之術,手段雖狠!
可強國之效,的確立竿見影!
真是在道德的邊緣把壓榨玩到了極致……
【除了這些嚴苛到極點的連坐刑法,商鞅還發明了許多奇葩的小規矩!】
【首先第一,就是不准隨地吐痰、亂扔垃圾,根據秦律明文,在街道、官道上亂倒灰土、亂扔髒東西、隨地吐痰,輕的罰錢挨鞭子,重的直接罰去幹活,服徭役!】
【第二,遇險不救要受罰,路上碰見有人遇險,明明看見卻不伸手救助,在秦朝屬於「見危不救」,官府查到直接治罪。】
【不是道德要求,而是法律強制義務!】
【還有路上不能瞎閒逛、閒聊,不准穿奇裝異服,不准髮型亂搞!】
【就連牛瘦了、馬瘦了,養牛養馬的人要受罰!】
【什麼幹活偷懶、種地敷衍、遲到早退,都有重罰,尤其是徭役遲到,遲到太久直接砍頭!】
【種地不勤、藏糧食不報,輕則刺字,重則流放。】
【總之就很離譜!】
天幕之前,各朝各代帝王大臣、文人百姓集體瞳孔地震,嘰嘰喳喳炸開了鍋。
「這哪是治國,這是把人渾身捆上條條框框啊!」
「吐口痰都要受罰?」
「管得也太細碎了!髮型不對、閒逛嘮嗑都犯法,這日子還怎麼過!」
「秦法苛刻,果然名不虛傳啊!」
霍去病看著把自己綁過來吊兒郎當的劉邦,有些好奇的問道:「太祖這麼多規矩,當時您是怎麼活下來的?」
劉邦摳著耳朵滿臉無所謂的說道:「小霍啊!乃公聽你這話咋這麼不帶勁呢?」
「搞得乃公是流氓地痞一樣!」
霍去病:「???」
「那個太祖,難道不是嗎?正經人誰能幹出把我綁著帶過來這事?」
劉邦聞言滿臉嚴肅,「小霍將軍,乃公再說一遍,不是乃公綁你,而是你喝多了,抱著乃公的大腿,非跟上來!」
「你說……乃公能怎麼辦?」
「乃公,只好滿足你了!」
霍去病不說話了,說不過,壓根說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