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推開人群,走到商鞅面前,大大咧咧拱手道:「官爺!他們不搬,俺搬!」
其實壯漢也不是真的傻,就是想賭一把,萬一是真的呢?
反正搬根木頭不費力氣!
真給錢那就一輩子吃喝無憂,不給錢也不虧!
大不了就是費點力氣白跑一趟!
商鞅摸了把鬍鬚點了點頭,退到一旁,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壯漢走到木頭旁邊,往手上吐了兩口唾沫,二話不說,彎腰扛起粗木頭,腳步穩健,吭哧吭哧朝著北門走去!
整條街的百姓全部自動尾隨,浩浩蕩蕩一大群人,像圍觀大型熱鬧現場,一路嘰嘰喳喳跟到北門!
最後畫面一轉,壯漢穩穩噹噹把木頭放在北門空地,拍拍手上灰塵!
「大人,搞定!」說罷撓了撓頭憨厚的笑了笑又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商鞅。
商鞅面露笑意,乾脆利落揮手,沒有半點拖拉,「好,你既信我,那麼我也言出必行!」
「來人,即刻賞五十金!
官兵立刻上前,端出金燦燦的小金餅,當眾遞給壯漢!
壯漢捧著金餅,眼睛都亮了,當場笑出花,用牙咬了咬反覆確認好幾遍!
最後確認是真的,壯漢激動的臉色通紅,對著圍觀百姓大喊,「大傢伙,看看,官爺真給錢了!」
「真的給錢了!不是騙局!」
全場百姓瞬間譁然,所有人滿臉懊悔,拍大腿嘆氣!
「我的天!五十金啊!我剛才為啥猶豫!這到手的錢飛了!」
百姓乙一臉悔恨:「我這輩子就沒見過官府這麼守信用!早知道我第一個上!」
商鞅站在高處,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鏗鏘有力。
「諸位看清!我秦國之新法,說一不二、賞罰分明!」
「從今往後,秦國法令,言出必行,絕無虛言!
有功必賞,有罪必罰!絕不欺民!」
至此圍觀百姓徹底信服,紛紛點頭稱讚。
原本懶散不信官府的秦人,從此記住了!
新來的左庶長,說話算數,新法靠譜!
……
天幕前的眾人都被商鞅這一手立木取信給驚艷了。
這五十金花的太值了!
這買的那是搬木頭力工啊,這分明是萬民的信任!
花五十金就能取得萬民的信任,這無論是從那個角度來說,都是一場划算到不能再划算的買賣啊!
亂世變法,首在安民;安民之要,首在守信。
秦孝公端坐宮台之上,目光灼灼望著天幕全程,久久未曾移開視線。
待畫面落幕,他撫掌大笑,震徹大殿:「好!極好!」
「衛鞅這一手,先立信義,再定乾坤,真是妙絕天下!」
身旁文武百官紛紛躬身附和,無人再敢質疑新法,因為這已成定局。
從天幕曝光未來秦國會一統天下之時,他們就已經沒得選了!
甘龍、杜摯一眾老臣面色複雜,看著天幕里百姓從猜忌、猶豫,到譁然、信服的全過程,滿心的牴觸與反駁盡數堵在喉嚨里。
……
另一處時空!
昔日扛木頭的那個渾身是勁、天不怕地不怕的壯小伙,如今隨著歲月的流逝,早熬成了頭髮花白、背也有點駝的老頭!
此刻他正瞪著眼珠子,一眨不眨盯著天幕里那個年輕力壯、扛著大木頭的自己,胸口咚咚直跳,激動得渾身都發燙!
「哎哎哎!都看都看!那是俺!那年輕漢子就是老夫!」
「實打實的俺!」
街上眾人當場愣住,齊刷刷轉頭瞅他,滿臉不敢置信。
老頭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滿臉褶子都透著風光得意,抬手使勁指著天幕,憨憨嘚瑟道:
「嘿嘿!你們是不知道!」
「當年那一街人,沒一個敢上前的!
一個個猶猶豫豫、畏手畏腳,都怕官府忽悠人,怕白出力、拿不到錢!」
「那時候所有人都笑俺憨、笑俺傻!
說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說當官的嘴裡沒真話,純粹糊弄老百姓!」
「可俺不管!俺就尋思,不就是扛根木頭嗎?
累不死人!
成了就是賺大了,不成也不虧!俺就敢信他商君一回!」
他拍著自己乾癟的胸脯,腰杆挺得筆直,底氣足得要命,大嗓門傳遍整條大街:
「你們瞅瞅你們瞅瞅!
你們這輩子天天搶糧、搶地、爭那點雞毛蒜皮的好處,活一輩子也就是個普通人,沒人記得!」
「俺不一樣!
俺啥大官也不是,啥本事也沒有,就是個種地幹活的粗人!
就憑著膽子大、敢信人、敢出頭!
扛了一根木頭!
賭了一口氣!
看看!
這天幕都把俺放上去了!
史書里也記著俺,千百年以後的人,都能看見!
都知道當年商鞅立木取信,有俺這麼一個平頭老百姓作證!」
這番樸實又張狂的話一說出口,整條街的秦人全都滿眼羨慕的看著漢子!
老漢仰頭望著天幕上年輕莽撞、一身蠻力的自己,越看越美,越想越得意。
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一直咧著傻笑,背挺得筆直,心裡美得冒泡。
「俺這輩子值了!
一個泥腿子,居然也能上天幕、進史書!」
「值!太值了!」
【自此,立木取信傳遍全城,為後續商鞅變法,徹底鋪平了道路,秦國各地也開始有條不紊的推行變法!】
【可商鞅剛推行變法沒多久,秦國那些老貴族開始作妖了!】
【畢竟變法,削了他們世襲特權、封地好處、躺著當官的路子,換誰來都待跟商鞅對著幹。】
【但是這群人不敢直接跟秦孝公、商鞅硬剛。】
【於是這些貴族們就聯合起來,想出了一個法子,那就是攛掇太子帶頭犯法,藉機破壞新法的威信!】
【太子是國之儲君,天下未來的王!】
【你商鞅敢治太子的罪,得罪未來君主;就是自絕後路。】
【你不敢治罪,新法就是一紙空文,從此威信盡失,貴族就能順勢推翻變法!】
此時天幕畫面再度翻轉!
幾個白髮老臣弓著腰、湊著臉,一口一個「太子殿下」,話里話外全是陰陽怪氣的委屈挑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