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孝公去世的消息一出,整個秦國朝野徹底變天,先前被新法壓得死死、隱忍蟄伏十幾年的老世族,全部集體抬頭。】
【那些被削爵、奪權、廢封地的舊貴族,那些被商鞅嚴懲、心懷怨恨的宗室餘黨,積壓十幾年的矛盾徹底爆發!】
【更要命的是,當今國君贏駟跟商鞅也有舊仇!】
【之前有秦孝公在,沒人敢動商鞅。】
【而現在秦孝公沒了,再也沒人能護著他了,現在的商鞅可以說舉國皆敵,沒有一個上層勢力站他這邊!】
【國君恨他、王族恨他、貴族恨他、百官怕他、百姓怨他,瘋狂的反撲開始了!】
【嬴駟登基即位後,憋了十幾年的公子虔,立刻帶頭誣告商鞅謀反,滿朝舊貴族一擁而上,紛紛附和施壓!】
【此刻的贏駟無論是出於個人,還是作為新君,他都有必須要殺商鞅的理由,因為他現在根基不穩,必須靠著宗室貴族坐穩王位,於是便順水推舟,下令秦國境內捉拿商鞅!】
秦孝公看著天幕此刻臉色慘白,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
「原來……這就是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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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死,他兒子反手就弄他的命根子?
要知道此刻的變法還沒開始啊,這他要是跑路了……自己怎麼辦?
秦國又怎麼辦?
轉頭看向旁邊還一臉懵圈、啥事都不知道的少年太子嬴駟。
嬴渠梁壓著火氣,咬牙招手:「駟兒,過來。」
嬴駟一臉茫然:「父王,咋了?」
下一秒,秦孝公一把薅住後領,直接拽到跟前,抬手「啪」一巴掌就上去了。
「你看看!你好好給寡人看看天幕!!
寡人辛辛苦苦把商君請來,掏心掏肺護著他,就是為了讓秦國逆天改命!
寡人一輩子扛罵、扛壓力、跟全宗室對著幹,全是為了給你鋪路!
結果呢?!
寡人前腳閉眼,你後腳就把要弄強秦功臣??
為了你小時候那點破面子、破私仇,把寡人一生心血、大秦唯一活路給砍了?!」
秦孝公越說越氣,指著嬴駟鼻子罵:「寡人今天提前給你打預防針!
以後不論是誰,只要敢動商君一根手指頭,不管罪魁禍首是誰,寡人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
你要是敢學以後那樣清算商君,不用等你登基,寡人先把你太子之位給擼了!」
「記住,你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能用商君的法,享商君的功,敢恩將仇報,寡人打斷你的腿!」
一旁年少的嬴駟捂著臉,一臉委屈懵逼:「父王……我啥都沒幹啊??
哪是未來的我不是現在的我啊!!」
秦孝公氣呼呼瞪他:「那也不行!先打一頓預防針,防患於未然!」
說罷又親自帶著小贏駟去跟衛鞅賠罪!
他是真怕大秦唯一一條變強的路被堵死了。
……
而驛站處,衛鞅看到這未來以後很是平靜,沒有驚慌,沒有恐懼,沒有退縮。
只是淡淡看著,仿佛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他只看見了,他的法可行!
他的道能走!
哪怕知道這是最終結局,他也依舊會留在大秦,依舊變法,依舊一往無前。
從天幕播放這麼久看來,秦孝公到死都沒有負他!
更沒有褻瀆他的法。
身體的本能可能會怕死,但道,不會,他的法,更不會!
【商鞅是個聰明人,其實早就知道,自己可能活不長了。】
【早在秦孝公離世的五個月前,名士趙良就專程找到他,把所有隱患全說了個通透。】
【趙良勸他,趕緊交出商於封地,辭官歸隱,遠離朝堂保命為重!】
【可商鞅明他沒聽,他不是不明白其中兇險,不是不知道前路是死局,只是他心裡清楚,自己不能退,也退不起。】
【很多人都不懂,商鞅為什麼明知必死,還不肯辭官歸隱,不是貪戀權位,不是捨不得商於封地,是他不肯親手褻瀆自己定下的法。】
【他要是主動交權、逃跑、辭官,等於親口承認:新法嚴苛、是惡法、是禍國之法。】
【等於告訴天下人,他商鞅變法是錯的,自己都不敢守、不敢擔。】
【他一旦退了,甘龍、公子虔、老世族立刻就會抓住把柄,連商君自己都怕了、都不認新法了,那新法必須廢掉!】
【新法一倒,秦國二十年的強秦之路直接白費,百姓剛有的活路、軍功爵位、耕戰制度,全部清零,商鞅拼了半生,拿命換來的大秦根基,會毀在自己手裡。】
【所以他不能退,也不敢退,退,就是否定變法!】
【在他心裡,他可以死,但他的法,不能髒、不能倒、不能被自己親手毀掉。】
【或許說他早就做好了,以身殉法,的準備!】
【然而真等到秦孝公閉眼,嬴駟登基,公子虔、甘龍帶頭誣告他謀反,抓捕詔令傳遍全國時。】
【商鞅的第一反應,是逃。】
【當然這並不是說他商鞅認了罪名,也不是他心虛,更不是承認自己反秦!】
【因為這就是凡人最本能的求生欲——無論是誰聽見全天下要殺自己,第一反應都是跑!】
【在商鞅的心裡,他可以為了活命逃,但絕不會為了活辭官歸隱、否定新法和低頭認罪。】
【簡單來說,逃是本能,守法是本心!】
天幕前,眾人聽到這段話,都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換成誰,一覺醒來被全國通緝不跑啊?
不跑才不正常吧?
世人皆畏死,在生死面前沒有大義的前提下逃跑真的不丟人!
真正丟人的是為了活命丟了骨氣、丟了大義、毀了心血!
顯然商鞅不是那樣沒底線的人!
此時天幕畫面翻轉。
畫面一轉,夜色沉沉,邊境小客棧燈火昏黃,商鞅一身風塵,滿頭大汗,狼狽不堪!
完全顧不上平日裡的威嚴,抬手急促地拍打店門。
店家揉著睡眼,開門探出頭,一臉公事公辦,嚴格按照商君律法辦事:
「客官,住店可以,憑證拿出來。
我大秦律法,無證留宿客人,店家連坐問罪,我可不敢擔這個風險。」
商鞅的表情極其精彩,嘴角微微抽搐!
好傢夥,我定的法,把我自己給卡門口了?
片刻後商鞅尷尬地搓了搓手,語氣有些尷尬道:「店家,我給你加錢,通融一下?我走的時候實在匆忙,沒帶……」
店家直接擺手,一臉堅決:「不行不行!商君之法,誰敢違背?
別說你,天王老子沒憑證也不能住!」
商鞅站在門外,風吹得他凌亂,最後仰天長嘆!
天幕前!
衛鞅本人在看到這一幕後,整個人也都傻了!
看著自己一手推行、嚴格執行的大秦律法,把自己逼得走投無路,終於明白了天幕先前說他自己的法害了他自己的那句話!
合著一輩子立法,不僅約束了百姓、貴族,最後把自己給套牢了是吧?
這波叫什麼?
親手給自己焊死逃生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