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這麋芳必死無疑,只是如何死,什麼個死法,這是個問題。
麋家!
麋家眾人看到天幕上麋芳的所作所為,皆驚得目瞪口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弟弟竟會做出這等背叛之事。
難道他不知道如今麋家早就與劉備綁的死死的了嗎?
「這……這怎麼可能,芳兒他怎麼會……」麋蘭喃喃自語,腳步踉蹌。
家族的榮耀一直是他們世家所看重的,可如今麋芳的背叛,無疑是給麋家蒙羞。
其他麋家子弟也是議論紛紛,有的搖頭嘆息,有的則滿臉憤怒。
「此等叛徒,有何顏面再姓麋!」
一位族中威望頗高的老者忍不住吼道。
麋蘭深吸一口氣,強撐著鎮定,說道:「此事必有隱情,待我去問個清楚。」
「若芳兒真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定不會輕饒!」
……
【因為麋芳和傅士仁的投降後,呂蒙得以順利占據南郡和公安這兩座重城,關羽此刻已經處於沒了後方支援的孤軍!】
【孫權得知後,派人送信給曹操,讓曹操加緊進攻關羽,與東吳形成南北夾擊之勢。】
【曹操當即派徐晃帶領五萬人馬去迎戰關羽,關羽在與徐晃交戰時,因胳膊受傷,難以力敵,加上曹仁又從樊城引兵殺出城來,與徐晃兩面夾擊。】
【關羽只得帶領部隊往上游奔走,之後又得知荊州已失,公安、南郡均被東吳占據,此刻處於腹背受敵的境地,關羽又急又氣,怒火攻心,傷口裂開,頓時暈倒在地。】
【而此時占據南郡、公安兩城的呂蒙又開始施展攻心策略,明令禁止士兵侵擾百姓,對百姓加以慰問和救濟,凡有缺醫少藥或饑寒交迫的,都送給醫藥和糧食衣服。】
【不僅如此,還著重優待關羽軍中將士的親屬,將他們集中安置在江陵,並允許他們同關羽軍中將士通信。】
【關羽軍中部屬在得知親人相安無事、待遇優越之後,無心再戰,紛紛主動投降。】
【關羽無奈之下,只得率領殘部逃往麥城,到了麥城後兵力也就只剩下幾百了!】
【此時的局面,荊州三郡全也已然全失,而且不僅如此,陸遜也率軍西進,占領了秭歸、枝江、夷陵、夷道等地,守住了峽口,徹底切斷了關羽退往益州的道路。】
【關羽只能派先鋒廖化突圍向劉封、孟達求救,然而他們卻沒有一人沒有出兵救援】
此時天幕畫面中!
殘陽如血,潑灑在麥城斑駁的城牆上!
關羽那尊鐵塔般的身影也被拉得老長,他胯下的赤兔馬焦躁地刨著腳下的碎石,發出陣陣嘶鳴。
「父親,東吳的賊子又在城外叫陣了!」關平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恨!
「糜芳……傅士仁……」關羽喉間擠出這兩個名字,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淬著血與恨。
任誰都沒想到,糜芳會將他的後路、他的兵卒家眷,全都拱手送給了呂蒙!
城樓下,東吳士兵的辱罵聲此起彼伏,「紅臉賊,速速投降!」
「關羽,你家眷都在江陵享清福,何苦在此頑抗!」
「豎子敢爾!」關羽大喝一聲,聲音震得城上的旌旗獵獵作響!
可喊完之後,心底卻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悲涼。
……
天幕前。
許昌。
曹操此時看著窮途末路的關羽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威震華夏的關雲長!
如今竟只能困守這彈丸小城,多麼諷刺啊!
甚至連反駁的底氣都這般虛弱!
「雲長,你若跟我,必定不會如此!」
曹操嘆息一聲,儘管再欣賞,他也救不得……
此時畫面中。
廖化拖著傷腿匆匆跑來,戰袍上還沾著突圍時的血跡。
「將軍,上庸……上庸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劉封將軍和孟達將軍,終究是不肯出兵啊!」
「不肯……出兵……」
關羽閉上了雙眼,英雄末路!
「螟蛉之子不可輕信也!不可輕信也啊!」
天幕前!
另一時空此時被圍困在麥城的關羽,看著天幕……仿佛看到了自己生命的倒計時。
此刻再向益州的方向望去,除了沉沉的暮色,什麼都沒有!
兄長還在漢中嗎?
他知不知道荊州已失?
知不知道自己被困麥城?
「兄長……雲長……辜負了你們的期盼!」
赤兔馬像是感覺到關羽的悲意,突然發出一聲長嘶。
關羽低頭看著它,這匹陪了自己半生的戰馬,眼下毛色雜亂,瘦了整整一圈。
伸手撫過馬鬃,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老夥計,跟著我,苦了你了。」
城外的篝火連成一片,像極了當年赤壁之戰時的火光!
只是那時,他身邊有兄長,有軍師,有萬千弟兄,而如今,只剩下關平、廖化,還有這兩百多殘兵!
「父親,我們突圍吧!」
關平的聲音帶著懇求,「就算只有一線生機,我們也要回益州,回成都見伯父!」
「好!突圍!」
這一幕與天幕畫面上的關羽重疊在了一起。
二人一人天幕下、一人天幕上,異口同聲地開口道:
「今日之敗,錯在我關羽!關雲長一人!」
「但我與大哥三弟,復興漢室之心,九死不悔!!!」
「誓死追隨將軍!」
「誓死追隨將軍!」
「誓死追隨將軍!」
兩百殘兵紛紛仰天怒吼。
畫面中,麥城北門悄然打開,關羽披掛整齊,跨上赤兔馬!
身後跟著關平、廖化和兩百多殘兵。
夜色中,他們像一群孤狼,朝著臨沮方向疾馳。
可沒走多遠,四周突然響起震天的鼓聲,伏兵從暗處殺出,箭矢如雨,朝著他們射來。
「父親小心!」
關平大喊著,擋在關羽身前,一支羽箭穿透了他的鎧甲,鮮血瞬間染紅了戰袍。
關羽目眥欲裂,揮舞著武器,劈殺著湧來的吳軍!
「殺!」
「殺!殺!!!」
他嘶吼著,吶喊著,悲憤著!
然而卻也無能為力著!
想起兄長託付荊州的信任,想起那些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可如今!
誓言猶在耳邊!
信任卻被背叛,弟兄們死的死、降的降,困在這絕境之中!
突然赤兔馬中箭倒地,關羽摔落在地,手中的武器也脫手飛出。
吳軍蜂擁而上,將他團團圍住。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卻被數支長槍架住了肩膀。
「關羽,降了吧!」
敵將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得意。
關羽抬起頭,他望著益州的方向,眼中落下兩行血淚。
「兄長……雲長……無能……沒能守住漢室之根基!!!」
畫面也定格在這一刻,同時伴隨著一道關羽的聲音響徹各個位面!
「城若破,有死而已!」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
「身雖死,名可垂於竹帛也!」
「有何懼哉!!!」
天幕前!
「二弟……二弟……」劉備共情了,淚流滿面癱坐在地!
關羽也被劉備的哭聲把思緒從天幕上拉了回來!
轉頭一看,劉備正聲淚俱下得哭喪,感動的同時也有一點害怕!
自己這好好的,大哥這樣……極容易把自己送走啊!
「在!兄長,我在!」關羽連忙上前一把扶起劉備。
劉備緊緊握住關羽的手,泣不成聲:「二弟,是為兄之過,錯信了那麋芳、傅士仁,又沒管教好劉封、孟達,才讓你受此大難。」
關羽忙安慰道:「兄長莫要自責,勝敗乃兵家常事,況且這也只是未來之事,只是那叛徒,斷不可輕饒。」
劉備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定當殺光那些叛徒,還有那劉封,此螟蛉之子,不可再留。」
張飛:「兄長英明,俺要親自動手,把那坑害二哥的小人大卸八塊!」
此時,諸葛亮走上前來,拱手道:「主公……三思……」
劉備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孔明無須多言,此事,備心意已決!」
諸葛亮嘆息一聲退到了一旁……他知道他已經勸不動劉備了。
在他看來,這一切雖然其中有叛徒之過,但是歸根到底還是,關羽性格使然!
若是能收斂收斂自身的傲氣……又何止於此?
又何至於沒人營救?
又何止於……如此地步?
傲氣使然、驕傲自大……往往比任何刀劍更傷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