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灑在徐鳳嬌略顯蒼白的臉上,卻帶著一絲暖意。
她靠在床頭,輕輕拍著身邊襁褓里的小安安,眼神溫柔。
到底是底子好,又是順產,經過兩天的休息,她氣色恢復了不少,早就能自己下床活動自如了。
若不是之前小院遭遇襲擊,加上陳野這幾天不在身邊,林婉和陳母也堅持讓她多觀察幾天。
不然按照她的性子,早就想出院回家了。
「也不知道陳野那邊……順不順利。」
她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枝椏,心裡默默想著。
她知道陳野是去做什麼,雖然擔心,卻也只能將這份憂慮壓在心底,盡力照顧好自己和孩子,不讓他分心。
「放心好了,小野不是魯莽的人,再說他身邊還有人護著,不出出事的。」
林婉自然能看出女兒在擔心什麼,輕聲安慰道。
「你好好躺著,我出去看看飯好了沒。」
——
「砰砰……」
林婉剛出去不久,病房門被輕輕敲響,打斷了徐鳳嬌的思緒。
「請進。」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是陳金生。
他眼窩深陷,鬍子拉碴,平日裡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也有些凌亂。
感覺像是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一樣。
「鳳嬌妹子,今天感覺怎麼樣?」
陳金生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但那份勉強任誰都看得出來。
「昨天來的匆忙,什麼也沒帶,今天補上……」
說著,他把提著一網兜新鮮的蘋果和兩罐麥乳精放在病房內的桌子上。
「金生大哥,你太客氣了,快請坐。」
徐鳳嬌連忙招呼,「我好多了,本來也沒多大事。」
「倒是你……臉色很不好,是不是沒休息好?」
陳金生把東西放在床頭柜上,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
「我沒事,就是……就是有些事想要陳野說說……」
他說的輕鬆,但這兩天簡直是度日如年。
就在前天,他接到了從香港輾轉打來的緊急電話,是他岳父親自打來的。
電話里的消息,一個比一個駭人。
先是家裡頂樑柱般的老爺子,毫無徵兆地中風入院,情況危急。
岳父一家前去探望,竟被不明身份的保鏢攔在病房外,連面都沒能見上。
緊接著,他的父母在外出時又遭遇了離奇的車禍,如今還在醫院搶救。
萬幸的是,他的一雙兒女最近恰好在岳父家小住,僥倖躲過一劫。
這還沒完,他大伯也險些遭遇意外,和他一個輩兒的堂兄、堂弟也有好幾個遇到了不同程度的意外!
電話里,他岳父明確表示這一連串的厄運,絕非巧合,極有可能是有人在對陳家進行精準而惡毒的打擊!
岳父最後再三叮囑他,如果決定回港,務必萬分小心,注意自身安全!
接完電話,陳金生如墜冰窟,整個人都懵了。
他在清河縣認識的人不少,鄭衛東、唐隊長,都算有些交情。
但這種事情,牽扯到家族安危,他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能想到可以商量、或許有能力提供幫助的,只有陳野。
他昨天就心急火燎地去了陳野家的小院,這才得知陳野家裡前幾日出了事。
好在,他從公安同志那裡得到陳野他們可能再縣醫院。
到醫院,得知徐鳳嬌已經生了孩子,但是陳野卻有事外出了。
徐鳳嬌也說不好他幾天才能回來。
當時陳金生心神恍惚,只留下了一份豐厚的喜錢,便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今天,他實在是等不下去了。
香港那邊情況瞬息萬變,父母爺爺都在生死未卜,他身為人子人孫,豈能安心滯留在此?
每多耽擱一分鐘,他都覺得是一種煎熬。
他打定主意,如果今天再見不到陳野,無論香港是龍潭還是虎穴,他都必須立刻動身趕回去!
「金生大哥,你是不是有什麼急事找陳野?」
徐鳳嬌心思細膩,看他坐立不安、欲言又止的模樣,主動開口問道。
「我看你這兩天好像有些不對勁。」
「要是信得過我,不妨先說說出什麼事了,看看我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陳金生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連忙擺手:「沒有,沒有,鳳嬌妹子,你千萬別操心,好好坐月子要緊。」
「我……我沒什麼大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些:「就是……就是香港家裡有點急事,可能需要我儘快回去一趟。」
「這次過來,也是想跟陳野兄弟當面交代一下這邊廠子裡的一些事情,免得他擔心。」
徐鳳嬌眉頭微蹙,正想再細問,病房門外卻傳來一個她熟悉無比的聲音。
「哦?金生大哥又要回去一趟?是有什麼急事嗎?」
話音未落,陳野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門口。
「陳野,你回來了!」
徐鳳嬌驚喜地喚了一聲,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他能平安回來,比什麼都強。
陳野快步走到床邊,先是對徐鳳嬌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低聲道:「我回來了,一切順利,不要擔心了。」
陳金生看到陳野,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猛地站起身,激動得嘴唇都有些哆嗦:「陳野!你……你可算回來了!」
「我……我有些事情想請你幫忙!」
他上前一步,緊緊抓住陳野的胳膊,力道之大,讓陳野都微微挑眉。
陳野扶著他重新坐下,自己也拉過一張凳子坐在他對面,語氣沉穩,「我看你這樣子,家裡出事了?」
陳金生重重地點頭,又為難地看了一眼徐鳳嬌。
「金大哥,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鳳嬌不是柔軟的性子,有什麼事情,你直說就行了。」
陳野看出他的顧慮,開口說道。
沒有了顧忌,陳金生再也壓抑不住,將接到岳父電話,得知老爺子中風被隔離、父母遭遇車禍搶救、大伯等人差點遇險這一系列事情說了出來。
「……陳野,我不是傻子,這一樁樁一件件,怎麼可能是巧合?」
「這分明是有人要搞死我們陳家啊!」
陳金生雙眼赤紅,拳頭緊握。
「我岳父提醒我回去要小心,我……我現在心亂如麻,不知道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對手是誰。」
「我在內地,能商量、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
徐鳳嬌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她沒想到陳金生家裡竟然遭遇了如此巨大的變故,難怪他這兩日如此反常。
陳野面色沉靜,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他看向六神無主的陳金生,沉聲問道:「金生大哥,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或許說,我能幫你做什麼?」
「我必須回去!」
陳金生毫不猶豫,「我父母還在醫院搶救,爺爺情況不明,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今天要是等不到你,我明天就準備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