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炸響的瞬間。
萬文軒和他身後的八個人反應都極快,幾乎同一時間就撲向兩側牆壁。
子彈「噠噠噠」地掃過拐角,打在對面牆壁上,水泥碎屑四濺。
陳野皺著眉頭,感覺有點可惜。
他本想趁對方拐彎的瞬間打一個措手不及,至少幹掉一兩個。
但對方反應太快了。
「操!」
萬文軒罵了一句,「反擊!給我反擊!」
「砰砰砰!」
「噠噠噠!」
七八支槍同時開火,子彈像暴雨一樣潑了過來。
陳野縮回拐角後面,子彈貼著他的頭皮飛過,打在身後的牆壁上,發出「噗噗噗」的悶響。
「他媽的!對方應該只有一個人,也敢埋伏我們?!」
猴子的罵聲隔著牆壁傳來,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殺了他,給水鬼他們報仇!」
緊接著又是一陣密集的槍聲,子彈打在拐角處的牆壁上,陳野被壓得根本抬不起頭。
他靠著牆壁喘了口氣,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青松說的不錯,這群人還真是不簡單。」
陳野低聲罵了一句,「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反應這麼快……」
對面至少有八九個人,但靠他自己一個人,和對方火力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硬拼肯定不行。
陳野咬了咬牙,眼神一狠。
「既然拼槍拼不過,那就拼點別的……」
陳野的意識進入隨身空間,直接從裡面抓了十幾個手榴彈出來。
這些手榴彈都是老式木柄的,沉甸甸的,握在手裡冰涼。
這玩意,他可是足足有一箱,幾百枚!
「老子請你們吃點好東西!」
陳野深吸一口氣,拉開保險環,用力朝拐角那邊扔了出去。
一個。
兩個。
三個。
都不用瞄準,十幾枚手榴彈像下餃子一樣飛過拐角,砸在對面走廊的地毯上。
「鐺啷啷……」
金屬碰撞地面的聲音在槍聲間隙里顯得格外清晰。
對面正在壓制射擊的劫匪們愣了一下。
「什麼聲音?」
「手雷!」
萬文軒眼尖,看到飛過來的黑乎乎的東西,臉色驟變,「臥倒!」
他話音剛落,第一枚手榴彈就在通道中央炸開了。
「轟!」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轟!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聲像滾雷一樣炸開,整條走廊都在顫抖。
天花板上的燈管噼里啪啦地碎裂,牆壁上的裝飾畫被震得掉下來,玻璃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濃煙和灰塵像潮水一樣湧起,眨眼間就填滿了整個空間。
———
爆炸聲來的快,去的也快,只留下滿地瘡痍。
「咳咳咳……」
「我的耳朵……」
「媽的!是手雷!好多手雷!」
劫匪們亂成一團,有人趴在地上,有人胡亂朝煙霧裡開槍。
萬文軒也被炸懵了。
他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全是飛舞的灰塵和碎屑。
剛才那一瞬間,他至少看到了十七八個黑乎乎的東西飛過來!
「老大!你沒事吧?!」
鐵頭爬過來,臉上全是灰,額頭上還流著血。
「沒事……」
萬文軒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清醒過來,「清點人數!」
鐵頭扭頭看了看,臉色稍微放鬆下來一點。
「有兩個兄弟受傷了,其他人沒啥大事……」
萬文軒沒說話,眼睛死死盯著煙霧深處。
對方一個人,怎麼可能帶這麼多手榴彈上船?
而且……
他想起剛才瞥見的那一眼——那些手榴彈的形狀,好像有點眼熟。
「鐵頭,」
萬文軒壓低聲音,「剛才那些手雷,你看見長什麼樣了嗎?」
鐵頭愣了愣,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木柄的……」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也愣住了。
木柄手榴彈?
那玩意兒不是幾十年前的老貨了嗎?
這艘豪華遊輪上,怎麼會有人帶著幾十年前的老式手榴彈?
而且還一帶就是十幾個?
「老大,這……」鐵頭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
萬文軒沒接話。
他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先是重機槍,現在又是老式手榴彈……
這船上,到底藏了個什麼怪物?
「追!」
萬文軒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冷得嚇人。
「我就不信,他還能有多少手榴彈!」
「可是老大,」
一個手下顫聲說,「對方好像有點邪門,咱們……」
「閉嘴!」
萬文軒打斷他,「死了三個兄弟,差點被偷襲,這口氣你能咽下去?」
「今天不把他揪出來弄死,咱們以後還怎麼混?」
他說著,端起槍,率先朝煙霧裡走去。
「都跟上!」
——
陳野扔完手榴彈,頭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跑。
爆炸聲在身後接連響起,整條走廊都在震動,但他跑得更快了。
他知道那波手榴彈不可能把對方全炸死。
但只能給他時間拉開距離,就已經夠了。
他要的就是這點時間。
陳野沿著走廊狂奔,拐過兩個彎,鑽進一條相對狹窄但很長的通道。
他停下腳步,靠在牆上喘了幾口氣,然後意念一動。
那挺老式重機槍再次出現,重重的砸在地上!
依然是那麼沉重、冰冷!
陳野趕緊把它架好,又從空間裡取出一排新的彈鏈,卡進供彈口。
「咔噠。」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陳野趴在地上,槍托抵在肩頭,眼睛盯著通道另一頭的拐角。
他在等。
等那群人追上來。
「來吧……」
他低聲說,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一定要追上來啊……」
——
幾分鐘後,通道另一頭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很謹慎,但確實在靠近。
陳野屏住呼吸,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第一個身影出現在拐角處。
是個光頭大漢,端著一把霰彈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萬文軒走在中間,他舉著手槍,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通道里的每一個角落。
然後,他看到了陳野。
看到了那挺架在通道那頭的重機槍。
看到了機槍後面那個年輕男人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還看到了對方沖他張了張嘴!
好像在說!
嘿!又見面了!
萬文軒的瞳孔瞬間收縮。
「撤!快撤——!」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但已經晚了。
陳野的手已經扣下了扳機。
「轟隆隆隆——!」
重機槍再次咆哮起來。
槍口噴出半米長的火舌,子彈像鋼鐵洪流一樣傾瀉而出,瞬間填滿了整條通道。
「我操!!」
最前面的光頭大漢——鐵頭,只來得及罵出兩個字,就被子彈撕碎了。
他手裡的霰彈槍被打成兩截,身體像破布一樣向後飛去,撞在身後的同夥身上。
「啊——!」
慘叫聲、槍聲、子彈打在牆壁和管道上的金屬撞擊聲……
所有聲音混在一起,變成了地獄的交響曲。
「撤!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