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海風很大。
冬天的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人臉頰生疼。
東方海平線上,已經泛起一抹魚肚白。
萬文軒他們的的船是一條改裝過的快艇,能坐二三十個人。
「一個一個下。」
毒蛇指揮著手下,把箱子搬上快艇。
動作很快,也很專業。
龍四爺和伊莉莎白被押在甲板邊緣,毒蛇的槍口始終對著他們。
四層,陳野和青松已經轉移到了甲板上一層的外走廊。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甲板。
也有不少膽子大跟出來的乘客,遠遠的看他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箱子全部搬上了快艇。
歹徒也一個個順著繩梯爬了下去。
最後,甲板上只剩下毒蛇、龍四爺和伊莉莎白三個人。
毒蛇看了一眼快艇,又抬頭看向陳野藏身的方向。
「陳先生。」
他突然開口,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有些飄忽。
「我這個人,最講信用。」
他說著,伸手推了龍四爺一把。
「老先生,你可以回去了。」
龍四爺踉蹌了一步,站穩後,回頭看了毒蛇一眼,眼神複雜。
但他沒說什麼,轉身快步走向船艙入口。
毒蛇又看向伊莉莎白。
「美麗的小姐,你也可以走了。」
伊莉莎白深吸一口氣,看了毒蛇一眼,然後也轉身離開。
腳步依然從容,只是微微發顫。
目前兩人離開。
毒蛇笑了笑,突然抬起手,做了個「再見」的手勢。
這才轉身,抓住繩梯,快速往下爬。
他動作很敏捷,幾下就落到了快艇上。
甲板上,陳野和青松看著毒蛇離開,也終於鬆了口氣。
「總算結束了。」青松放下槍,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陳野沒說話,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毒蛇這個人,太奇怪了。
尤其是……
他們剛才並沒有花太多時間去搜集遊輪上值錢的東西……
正想著,快艇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是用擴音器放大的,即便離得很遠,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陳先生——」
是毒蛇的聲音。
「最後提醒你一下!」
「萬文軒之前安排了鐵頭,在遊輪上布置了幾處定時炸彈!」
「具體在哪兒,我也不知道!」
「希望你們——」
「都能活下來……」
他的聲音在海風中飄散,帶著一絲戲謔的味道。
緊接著快艇引擎轟鳴,激起一片浪花,迅速駛離遊輪。
遊輪上,一片死寂。
陳野、青松,還有十幾個膽子大跟出來的乘客,全都僵在原地。
「定時炸……炸彈?!彈」
不知是誰喃喃地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在寂靜中卻像驚雷一樣炸開。
「船上……有炸彈?!」
「我的天啊……這是沒完沒了嗎……」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青松壓低聲音問道:「你說,這是真的假的?」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陳野的臉色很難看,「這群瘋子,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他掃了一眼甲板上慌亂的人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走吧,先回宴會廳……這事,還沒完!」
——
主宴會廳里,氣氛比剛才更加壓抑。
歹徒離開的消息本來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可「船上有定時炸彈」的消息,讓這些人那點剛升起的希望瞬間被擊得粉碎。
「炸彈?怎麼可能……」
「那群瘋子!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完了……全完了……」
哭喊聲、咒罵聲、祈禱聲混成一片,原本就緊繃的神經徹底崩潰了。
一個穿著考究西裝、梳著油頭的中年男人突然站出來,指著陳野的鼻子罵道:
「都是你!要不是你招惹那些歹徒,他們怎麼會安裝炸彈!」
「對!就是因為你!我們才會遇到這種事!」
「你應該負責!」
有幾個人跟著附和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陳野看著這些人,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讓人心裡發毛。
「砰!」
他舉起微沖,對著天花板就是一槍。
槍聲在封閉的大廳里震耳欲聾,所有人都嚇得縮了縮脖子。
「剛才歹徒在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這麼有勇氣?」
陳野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一樣砸在地上。
「剛才躲在人群里當縮頭烏龜,現在歹徒走了,你們倒是有膽子站出來指責我了?」
他環視一周,目光掃過那幾個叫得最凶的人。
「記住!我不是你們的手下!不是你們可以隨意指責的!」
「誰再廢話,我不介意送他下去陪魏大海。」
這話一說,那幾個人的臉色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再不敢出聲。
他們這才想起來——眼前這個年輕人,可是憑一己之力幹掉了八個歹徒的狠角色。
「陳先生說得對。」
一個蒼老但沉穩的聲音響起。
眾人轉頭看去,說話的是龍四爺。
他在曹浦和曹淵的攙扶下,剛剛回到宴會廳,身上還沾著些海風帶來的水汽。
「剛才那種情況,如果不是陳先生和他朋友嚇住了那些歹徒。」
「你們以為,那些歹徒會這麼容易離開?」
「如果沒有陳先生,我們這些人可能都會死!」
龍四爺的聲音不高,但很有分量,「現在歹徒走了,但還安置了定時炸彈,這是誰都沒想到的事。」
「但把責任推給救命恩人,這種事……我曹某人做不出來。」
「再有人敢胡說八道,不用陳先生動手!我曹某人也不會放過他!」
他頓了頓,又看向陳野:「陳先生,現在不是追究這些人責任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想想怎麼辦,畢竟咱們現在都在一條船上!」
陳野點點頭,臉色緩和了一些。
他看向人群後方:「船長在嗎?」
「在、在!」
一個五十多歲、穿著白色制服的白人男子從人群里擠出來。
他是「皇家公主號」的船長,詹森——和港督女兒的那個管家同名,但完全是兩個人。
剛才他一直被劫匪控制在駕駛室,現在才被放出來。
「船還能正常行駛嗎?」陳野問。
「可以。」
詹森船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那些歹徒……他們並沒有破壞控制室……」
「船的動力系統、導航系統都完好……」
「如果全速行駛的話,我們多久能回到港口?」陳野接著問道。
詹森想了想,答道:「按我們現在的位置計算……全速行駛的話,最快也要五六個小時才能回到港城。」
「五六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