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些憋屈的事情，魏長青冷哼一聲，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美智子臉上。
「你不是問誰的電話嗎？和我說了什麼嗎？」
他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一頭的女人。
「好呀，我告訴你，就是你告訴我的那個陳野，殺了吳繼宗的那個陳野！」
「同樣，也是你口中，可能就是這個人，才讓你們之前的任務失敗的人！」
「他之前消失了幾個月，現在回來了，他剛回來，軍區的人就帶著獎勵他的一等功也來了！」
魏長青越說越氣，額頭上的青筋都隱隱跳動起來。
「我告訴你！我現在不可能再去動他！你也最好接受我的安排，老老實實回你的島國！」
「不要以為，你真的可以威脅到我！」
是的，在吳有南徹底倒台。
魏長青是半點都不想再和那些陳年舊事沾上半點關係。
之前市里那場大地震，多少人落馬，多少關係網被撕得粉碎，他能僥倖沒被牽連，已經是燒了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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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魏長青現在好不容易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眼見著前途一片光明。
怎麼可能為了一個死了的外甥，一個早就該消失在歷史裡的「姐夫」，再去招惹一個可能被軍方罩著的人？
美智子那雙細長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些，裡面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
「陳野？軍區？一等功！？」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幾個詞，臉上的媚笑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恍然和某種刻骨怨毒。
難道……她們之前耗費了那麼多人力物力，最後卻莫名其妙失敗的任務，真的是因為這個人？
一個靠山屯的……獵戶？
不，現在應該說是「商人」？
電光火石間，美智子心裡已經飛快地串聯起許多碎片信息。
陳野好像是土生土長的靠山屯人。
靠山屯又距離老虎崖不算太遠。
陳野他一個獵戶之子，應該會經常進山打獵……
難道是這個陳野進山的時候，意外發現了她們的人，或者乾脆撞破了什麼，然後報告給了華國官方？
所以，她們松下家族的人，井口家族的人，還有吳有南的手下才會被華國官方堵在了山里？
所以，吳有南才會被華國官方徹查！不得不狼狽不堪的躲進了深山？
那麼……她們心心念念尋找了那麼多年的東西，是不是也是被這個陳野發現，然後上交給了華國官方？
所以，陳野才有了這個一等功？
才有了今天軍區敲鑼打鼓送表彰的殊榮？
一瞬間，美智子覺得自己的猜測無限接近真相。
一股冰冷的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但緊隨其後的，是更洶湧、更灼熱的恨意。
——
魏長青看著她變幻不定的臉色，心裡那股邪火稍微壓下去一點，但警惕卻提得更高。
「現在你明白了？」
魏長青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警告。
「我不管你現在到底有什麼圖謀，都給我收起來！」
「陳野，動不得，至少現在動不得！你最好給我認清現實。」
美智子站在原地，碎花連衣裙的裙擺被風吹得微微飄動。
她沉默了幾秒，再抬起頭時，臉上又恢復了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
「魏先生，您誤會了。」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委屈，「我一個弱女子怎麼會威脅您呢？」
「我只是……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魏長青冷哼一聲，坐回椅子上，重新點了支煙：「少來這套。」
「你是什麼人，我心裡清楚。」
美智子慢慢走到沙發前坐下，這次她沒有再刻意靠近魏長青。
而是端端正正地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倒顯出幾分難得的正經。
「魏先生，您說得對，吳有南已經死了，吳繼宗也死了。」
她聲音平靜，「我和他們，其實也沒什麼感情……」
「尤其是吳繼宗死後，我就被吳有南當成母狗一樣軟禁了起來！」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魏長青：「您知道我是怎麼從吳有南手裡逃出來的嗎？」
魏長青沒接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美智子自顧自地說下去，聲音很輕，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那天晚上，我的手下豁出性命放了火，營地亂成一團。」
「我那時候剛生完孩子沒多久，身體還虛著，但我知道，那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趁亂跑了，什麼都沒帶，就一頭扎進了深山。」
她說到這裡，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山里全是雪，深的地方能埋到腰。」
「我的腳凍得沒了知覺，身上也被樹枝劃得全是口子。」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後來實在跑不動了，就倒在雪地里。」
「我以為我要死了。」
美智子抬起手，看著自己那雙白皙纖細的手：「結果我沒死，我被人救了。」
魏長青眉頭微皺，這些事情，美智子之前並沒有和他講過。
「救我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獵戶，又老又丑，身上還有一股子腥臭味。」
美智子語氣平靜得接著說道：「他把我背回他那個破木屋，給我餵熱水，還用雪搓我的腳。」
「所以，我活下來了。」
她放下手，看向魏長青：「您猜，我拿什麼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魏長青沒說話。
美智子笑了笑：「你肯定能猜到！我一個女人，除了身體，還有什麼能報答他？」
「雖然我剛生完孩子，身子還虛著，但那有什麼關係？」
「只要能活下來，他想怎麼玩就怎麼玩！而且，我還會賣力的配合他！」
辦公室里靜得可怕，只有窗外風吹過的聲音。
「這就樣，我在他那兒待了兩個多月，身體總算養好了。」
美智子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養身體好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趁他喝醉了，用石頭砸斷了他的雙腿，又用獵刀挑斷了他兩隻手的手筋。」
她說得輕描淡寫，魏長青卻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然後我就走了。」
美智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已經黑透的夜色。
「我一路要飯，一路打聽，終於找到了您。」
她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魏長青，臉上又露出那種嬌媚的笑：「魏先生，您看，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為了活命，我可以不要臉，可以伺候最噁心的男人。」
「但我付出了這麼多，我真的不想灰溜溜的滾回島國。」
魏長青掐滅手裡的煙，聲音沉了下來：「所以呢？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活下去，也想回島國。」
美智子身體扭動了幾下，調整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
「但我總得帶點有價值的東西回去，才能對得起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