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老今天心情有些低落,也沒有留下來吃午飯。
送走彭老後,陳野回到院子裡,重新躺在那張老槐樹下的搖椅上。
七月的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斑斑點點地落在他臉上。
他閉上眼,腦子裡卻不停地回放著彭老剛才的話——
「跨境追捕」、「徹底失聯」……每一個詞都像石頭一樣沉甸甸地壓在心上。
在他國失去聯繫整整十天,這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你們,還活著嗎……」
陳野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不願意承認。
想著萬一呢?
陳野睜開眼睛,望著頭頂那片被槐樹枝葉分割成無數碎片的天空。
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如果……」
陳野喃喃自語,「如果我去了,能做點什麼?」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他知道這想法很瘋狂。
彭軍勝他們那樣的專業特種部隊都失聯了,他一個「莊稼漢」,去了又能怎麼樣?
送死嗎?
可心裡那股衝動卻越來越強烈。
也許……那個剛剛升級的技能,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語言控制!
成功率百分之五十,用一次少一次,但被控制的人會聽從主人一切指令!
這技能邪門得讓人心裡發毛,可也強悍得讓人心驚。
如果用在敵人身上……
陳野坐起身,用力搓了把臉。
「冷靜,冷靜點。」
他對自己說。
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這件事的起因,說到底和他交上去的那套裝備脫不了干係。
(請記住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雖然彭老說得對,叛徒遲早會叛逃,有沒有那套裝備都一樣。
但陳野心裡就是過不去這個坎。
——
傍晚時分,夕陽把西邊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紅。
徐鳳嬌從屋裡走出來,看到陳野還坐在槐樹下發呆。
「想什麼呢?在這一坐就是一下午。」
她走過去,在陳野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陳野回過神,看著她。
夕陽的餘暉照在她臉上,讓她的皮膚看起來格外柔和。
她眼裡帶著關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鳳嬌,」
陳野握住她的手,「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徐鳳嬌的手微微一僵:「什麼事?」
陳野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想……去一趟島國。」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
徐鳳嬌猛地抽回手,眼睛一下子睜大了:「你說什麼?」
「我想去島國,」
陳野重複道,「去找你二哥他們。」
「你瘋了!」
徐鳳嬌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趕緊壓低,怕吵醒屋裡的孩子。
「陳野,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陳野看著她,眼神很堅定,「我就是想去看看,能不能做點什麼。」
「你能做什麼?」
徐鳳嬌的眼圈紅了,「二哥他們都是最精銳的特種兵,現在都下落不明。」
「你去了又能做什麼,送死嗎?」
她抓住陳野的胳膊,手指用力到發白:「陳野,我求你了,別去。」
「你去港城那次已經夠嚇人了,這次是去島國,那是魔鬼的地盤!」
陳野反手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在發抖。
「鳳嬌,你聽我說,」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我有把握,就算找不到二哥他們,我也能全身而退。」
「你有什麼把握?」
徐鳳嬌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你就是一個普通人,就算會打槍,會打架,又能怎麼樣?」
「那是在別人的國家!而且,還是那幫惡魔的國家!」
「我……」
陳野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語言控制的事情太邪性了,即便是面對徐鳳嬌,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鳳嬌,」
陳野伸手擦掉她的眼淚,「我知道你擔心我,我也知道這很危險。」
「但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嘗試做些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如果二哥他們還活著,正在某個地方等著救援,而我們有能力卻不去救,這輩子心裡能安生嗎?」
徐鳳嬌咬著嘴唇,眼淚不停地流。
她當然在意那個還沒見過面的二哥,但她更在意陳野。
陳野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親,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
「可是……」
她的聲音哽咽,「如果你出了事,我和安安怎麼辦?」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扎進陳野心裡。
他伸手把徐鳳嬌摟進懷裡,感覺到她肩膀在輕輕顫抖。
「我答應你,」
陳野在她耳邊輕聲說,「無論能不能找到二哥他們,我都會安全回來。」
「我向你保證。」
「你怎麼保證?」徐鳳嬌靠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
陳野沉默了一會兒,說:「鳳嬌,你信我嗎?」
徐鳳嬌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點頭:「信。」
「那就信我這一次,」
陳野說,「我答應你,這次的事情過後,我哪都不去了,就安安靜靜在家裡陪你,陪安安長大。」
徐鳳嬌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你說真的?」
「真的,」陳野認真地說,「我發誓。」
徐鳳嬌看了他很久,最後終於緩緩點頭:「好,我信你。」
她重新靠回他懷裡,聲音很輕很輕:「但你一定要回來。」
「一定要!」
「一定。」陳野緊緊抱著她。
——
第二天一早,陳野讓青鬆開車送他去了玉麟山。
彭老正在院子裡打太極拳,看到陳野來了,有些意外。
「小野?怎麼這麼早來了?」
「彭爺爺,我有事想跟您說。」陳野說。
彭老收起架勢,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進屋說。」
兩人進了書房,彭老讓警衛員在外面守著,不准任何人打擾。
「什麼事這麼鄭重?」
彭老在藤椅上坐下,示意陳野也坐。
陳野沒有坐,他站在彭老面前,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醞釀了一夜的話。
「彭爺爺,我想去一趟島國。」
書房裡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彭老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野從未見過的嚴厲。
「你說什麼?」彭老的聲音很沉。
「我想去島國,」
陳野重複道,「去找二哥他們。」
「胡鬧!」
彭老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陳野,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這是彭老第一次沖陳野發火。
陳野站在原地,沒有退縮:「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彭老的聲音里壓著怒火,「我昨天就說了,軍勝他們是戰士,是軍人,他們是去執行任務!這是他們的職責!」
他走到陳野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你不應該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小野,我說了!這件事情,和你沒有關係!」
「彭爺爺,」
陳野平靜地看著他,「我沒有把責任強行攬到自己身上。」
「我只是覺得,我或許真的有機會,可以試試能不能找到二哥他們。」
「你有什麼機會?」
彭老反問,「你一個人,去了能做什麼?送死嗎?」
陳野沉默了。
彭老看著他沉默的樣子,臉上的怒意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走回藤椅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
「小野,」
他的聲音緩和下來,「我理解你的心情。」
「軍勝是我孫子,他現在下落不明,我心裡比誰都著急,但是……」
他抬起頭,看著陳野:「我們不能因為著急就做傻事。」
陳野突然抬起頭,平視著彭老的眼睛。
「彭爺爺,我還是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