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像一隻夜行的獵豹,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穿梭,避開所有可能遇到巡邏隊的路線。
這一路上,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與公安交手的驚險畫面。
那些市局公安的反應速度和組織配合,遠比他想像中要專業得多。
今晚差點栽在那裡了。
「看來以後行動要更加謹慎了。」陳野暗自警醒。
就在陳野艱難返程的同時,市郊那座四合院內的搜查工作正在緊張進行。
「隊長,所有房間都搜查過了,沒有發現其他人。」
一名年輕幹警匯報導。
這時,另一組幹警押著那幾個留守的漢子走了過來。
這些人平日裡在街面上橫行霸道,但真遇到公安,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面色慘白,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警官,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一個漢子帶著哭腔說道。
「我們就是給王爺看家護院而已……我們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啊……」
「王爺?」
中年警官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稱呼,「你們說的王爺是誰?」
「他叫什麼?」
漢子們面面相覷,這才意識到說漏了嘴,頓時噤若寒蟬。
「不說?沒事……」
中年警官冷笑一聲,「帶回局裡慢慢審!」
就在這時,之前被陳野打暈的那個漢子也被找到了。
他被兩名幹警架著帶過來,還處於半昏迷狀態。
「隊長,這個人是在後院角落發現的,應該是被人打暈藏在那裡的。」
中年警官蹲下身,仔細檢查了漢子頸後的擊打痕跡,眼神變得凝重。
「手法很專業,一擊就打暈了。」
他站起身,環視著這座氣派的四合院。
「把所有人都帶回去,仔細搜查每一個角落,不要放過任何線索!」
——
凌晨五點左右,天色微明。
陳野終於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縣城的小四合院。
他輕手輕腳地翻牆而入,確認院內安全後,這才鬆了口氣。
這一晚上的經歷可謂驚心動魄。
不僅差點被公安抓住,還消耗了大量體力。
即便是以他強化過的體質,此刻也感到渾身酸痛。
「差點累死我了……」
陳野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取出隨身空間裡的水壺,大口喝了起來。
清涼的泉水順著喉嚨滑下,稍稍緩解了身體的疲憊。
休息片刻後,陳野開始復盤今晚的收穫和損失。
收穫是確認了吳有南已經逃跑,短期內不會對自己構成直接威脅。
同時得知吳繼宗確實已經死了……
損失則是自己在市局公安那裡掛了號。
雖然沒有被抓現行,但身形和行動特徵可能已經被記錄在案。
這無疑增加了被人發現的風險。
「看來得低調一段時間了。」陳野暗忖。
——
陳野之前差點被堵在王爺的四合院,是因為縣公安局的審訊工作取得了重大突破。
在專業審訊人員的連番攻勢下,一個在山裡被抓的活口終於扛不住壓力,吐露了他們背後的勢力所在。
正是市郊那座四合院裡的「吳王爺」。
儘管已經是深夜,縣公安局還是第一時間聯繫了市局。
市局領導高度重視,立即組織人手連夜出擊,這才有了陳野遭遇的那場圍捕。
——
天色漸亮,清河縣政府大院迎來了三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轎車。
從上京市趕來的特別工作小組終於抵達了。
為首的是一位精神矍鑠的中年人,雖然年紀不小,但眼神銳利,步伐穩健。
他身後跟著幾名精幹的年輕人,個個神情嚴肅。
「領導,省里和軍區的同志已經進山了。」縣裡的接待人員匯報導。
中年人點了點頭:「既然他們已經在一線,我們就不去添亂了。」
「把現有的資料都拿過來,我們要儘快掌握情況。」
在臨時安排的會議室里,老者仔細翻閱著縣公安局提供的材料。
當看到「吳有南」這個名字時,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前朝王爺……」
中年人沉吟道,「唉……還牽扯到了不少自甘墮落的同志啊……」
他轉向身旁的助手:「通知下去,這個案子要一查到底。」
「無論是縣裡、市里還是省里,只要有牽扯的人,一律嚴查!"
助手立即記錄並傳達指令。
很快,一道道命令從這間小小的會議室發出。
與吳有南有過接觸的政府工作人員、商人、甚至是一些社會閒散人員,都被列入調查名單。
一場轟轟烈烈的清查行動就此展開。
——
陳野在小四合院裡休息到上午九點多,感覺體力恢復得差不多了,這才起身準備出門。
他今天要去服裝廠和養豬場轉轉,繼續維持「正常經營」的表象。
走在縣城的街道上,他明顯感覺到氣氛比昨天更加緊張。
巡邏的公安數量明顯增多,而且個個神情嚴肅,對行人的盤查也更加嚴格。
在去往服裝廠的路上,陳野恰好遇到了正要外出的鄭衛東。
「鄭大哥。」陳野主動打招呼。
鄭衛東見到陳野,神色有些複雜。
他示意陳野走到一旁人少的地方,壓低聲音說:「陳野,最近有點不太平,你做事要格外小心。」
「又發生什麼事了?」
陳野故作不知。
鄭衛東環顧四周,聲音更低了:「今天天還沒亮,上京市的特別工作組就到了。」
「正在全面清查與悅來飯店有關的人和事,我聽說……」
他頓了頓,「那個飯店的背後,牽扯到一個前朝王爺,還有不少被牽連的領導……」
陳野適時露出驚訝的表情:「前朝王爺?這都什麼年代了……」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但這次的動作很大。」
鄭衛東神色凝重。
「你之前和悅來飯店的人有過接觸,雖然只是正常往來,但還是要多加注意。」
「也怪我……早知道就不讓你們去參加那個飯局了。」
「鄭大哥之前讓我去也是抬舉我,這怎麼能怪你。」
陳野誠懇地說。
鄭衛東拍了拍陳野的肩膀。「你是我們縣裡重點扶持的個體經營戶,只要自身清白,就不用擔心。」
「我還有事,先走了。"
看著鄭衛東離去的背影,陳野心中瞭然。
看來上面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遠超他的預期。
來到服裝廠,陳野發現陳金生夫婦正在辦公室里低聲討論著什麼,神色間帶著憂慮。
「陳大哥,林姐,出什麼事了?」陳野推門而入。
陳金生見是陳野,連忙起身:「阿野,你來得正好。」
「今天一早,又來了一批公安來找我們了解情況,問得比上次詳細多了。"
林美玲補充道:「他們特別問了我們知道多少關於悅來飯店老闆背景的事。」
「還好我們確實不了解,不然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陳野安慰道:「清者自清,我們只是正常做生意,公安問什麼如實回答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