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嬌此刻心亂如麻,她確實曾無數次想像過親生父母的模樣。
尤其是在從老爹徐老蔫那裡得知自己並非被刻意遺棄之後,她內心深處也暗暗祈願過親生父母平安康健。
然而,她從未想過會在這樣的情境下,以這樣的方式相認。
她抬眼看向彭東成,那個可能是她生父的男人,眼神複雜。
「領導……彭領導,我現在心裡亂得很……我能不能先去見見我丈夫陳野……」
此刻,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陳野必須平安。
「算了,我知道你可能很難立刻接受,我可以給你時間。」
彭東成看著女兒複雜的神色,心中五味雜陳,但職責讓他必須保持冷靜。
「如今,我們必須先解決陳野的事情!」
「算了,我陪你一起去見見他吧。」
他最終說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
徐老蔫沒有跟著一起去。
他心情複雜難言,自從幾年前腿摔傷後,他已多年未曾進城。
沒想到今日陪女兒走這一趟,竟會撞見鳳嬌的親生父親。
休息室里,徐大牛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猛地站起身,拉住剛進門的徐老蔫,激動地壓低聲音。
「爹!那個大領導……真是我妹子的親爹?」
徐老蔫沉默著,重重地點了點頭,滄桑的臉上寫滿了唏噓與難以言說的感慨。
——
與此同時,在另一間屋子裡,陳野正盯著天花板,苦苦思索脫身之策。
「唉……都怪自己當時手賤!」
他內心懊悔不迭。
「不用想也知道,那兩個領導都不是普通人,不是好糊弄的。」
各種念頭在他腦中翻滾。
「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難辦了……」
「唉……就是不知道老娘和鳳嬌怎麼樣了……」
他甚至冒出一個更危險的念頭。
「實在不行就坦白?」
「但是那些東西就在自己的隨身空間,該怎麼取出來?」
「如果暴露了隨身空間和系統的事情,官方的人應該不會把自己拉走切片研究吧?」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房門被推開了。
看到徐鳳嬌走進來,陳野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徐鳳嬌明顯紅腫的雙眼上,一股怒火瞬間衝上頭頂。
他騰地站起身,一個箭步跨上前,下意識地將徐鳳嬌護在自己身後,怒視著隨後進來的彭東成。
「你們有什麼事情沖我來!把我媳婦牽扯進來幹嘛!」
彭東成被這沒頭沒腦的質問弄得一怔。
但看到陳野那不容置疑的保護姿態,將徐鳳嬌嚴嚴實實擋在身後的動作。
他心中那點因被冒犯而產生的不快,奇異般地消散了。
這小子,雖然處境不妙,但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護著自己媳婦。
這份擔當,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心裡反而踏實了幾分。
徐鳳嬌在後面悄悄拉了拉陳野的衣角,急得不行。
生怕陳野這驢脾氣把對方惹毛了,畢竟說起來,這位也算是陳野的岳父。
「陳野,你……你冷靜點,」
她聲音帶著哭腔,「他……他可能是我親生父親……」
「啥?!」
陳野猛地回頭,眼睛瞪得老大。
他看看徐鳳嬌,又難以置信地看向面色沉肅的彭東成。
這消息比聽說自己暴露了還讓他震驚。
鳳嬌的……親生父親?
還是個這麼大的領導?
這關係好像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氣氛尷尬又凝重。
還是彭東成先打破了沉默,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銳利地看向陳野。
「陳野,既然鳳嬌在這裡,有些話,我們就攤開來說。」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點明。
「老虎崖,溶洞,裡面少了三箱東西,是當年小日子留下的特種武器,代號『蛇毒』。」
「這東西極其危險,一旦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你也不用著急否認,我們雖然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但你最起碼是知情者之一!」
「對了,之前你們市裡的公安同志抓捕吳有南的時候不小心放跑了一個人。」
陳野心裡巨震,他面上強裝鎮定,沒有立刻接話。
徐鳳嬌聽到「蛇毒」、「後果不堪設想」這些字眼,臉色更白了。
她緊緊抓住陳野的胳膊:「陳野,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溶洞裡的東西……你真拿了?」
她是知道陳野進過溶洞,但她從未聽他說起過拿了什麼武器出來。
陳野感受到妻子的顫抖,心也跟著揪緊。
他看了看滿臉擔憂的鳳嬌,又看了看目光如炬、等待他回答的彭東成,知道今天無論如何必須有個交代了。
硬扛下去,先不說自己能不能扛住,鳳嬌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還有娘,都可能被牽連。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眼神直視彭東成。
「彭領導,既然您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明人不說暗話。東西,確實在我手裡。」
彭東成瞳孔微縮,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陳野承認,心頭還是猛地一沉。
但也鬆了一口氣。
「但是!」
陳野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我拿它們,絕不是想用來害人,或者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語氣突然有些後悔:「應該說……我也說不清為什麼要拿走它們……」
彭東成敏銳地捕捉到這一點,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說不清?」
「陳野,你背後是不是還有什麼人?或者說,有什麼……組織在指使你這麼做?"
「組織?」
陳野一愣,隨即苦笑著搖頭。
「您想多了從頭到尾都只有我一個人,哪來的什麼組織。」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決定說出部分真相。
「其實,熊洞後面的那個武器庫,我一年前就發現了。」
「當時我和鳳嬌因為一些事情進山,偶然發現了那個地方。」
「但是我們怕惹麻煩,就誰也沒說。」
他看向徐鳳嬌,徐鳳嬌也回憶起了那次經歷,輕輕點頭。
「但是,不久前……」
陳野的語氣變得凝重,「我在老虎崖碰巧撞見一批人……而且還是發生了衝突……」
他省略了自己主動出擊的細節,把過程說得更像是自衛。
「再後來,我在熊洞後面的武器庫里,無意中發現了那個隱藏的溶洞入口。」
陳野說到這裡,語氣帶著幾分憤怒。
「我看到裡面的那些屍骨,無數的金銀珠寶、古董……還有小日子留下的罪證……」
他握緊了拳頭,聲音有些後悔。
「我知道那些金銀都是小日子當年掠奪的東西,所以我一點沒動。」
「但是,離開溶洞的時候,我腦子一熱,拿走了那幾箱武器和一些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