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戰場喊殺聲震天響。
頭頂劫雷更是一波接一波，牽動無數人的心神。
距離渡劫地兩萬里左右，一處不起眼的山巔之上，數道人影隱匿於淡淡雲霧之中，默默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爹，我怎麼覺得這個蘇妧有點不對勁，可又具體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李義衡眸中綻放金光，盯著那道正在渡劫的身影，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彆扭。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但就是覺得眼前的蘇妧與之前完全不同。
「我也有這種感覺。」
李仁心背著手站在山巔，就眼前的情況分析道。
「應該是融合六尾之後，心境出現了變化。」
他只能以這種藉口來解釋此刻的不適感。
除此之外，想不到更合適的理由。
「那咱們現在上不上？我看老爺子有點撐不住了。」
李義衡站在山巔來回踱步，目光一直鎖定在竹劍心的身上。
他們也是剛來，原本打算直接殺去戰場幹掉萬劍山莊所屬，了結這場恩怨。
可看到蘇妧招來的劫雲後，他們還是決定再等一等。
誰也不清楚她到底能不能順利渡過。
萬一提前露面，被蘇妧的神識捕捉到，即將身死之際拉他們一塊渡劫，豈不是給了她拉人墊背的機會。
「別急，稻川雖然比一般的元嬰巔峰，但與你爺爺的差距遠不是一星半點。」
「他做不到同境界砍瓜切菜一般輕鬆斬殺，想要殺了老爺子絕非易事。」
李仁心壞笑著注視著前方戰局，目光來回遊離幾圈後，瞄準人群中的小舅子，臉上笑意愈發強烈。
「要是老爺子再受點傷就好了，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刺激你舅舅，說不定就能激發出他的潛力，實現新的突破！」
不得不說，他這個姐夫是真損！
眼睜睜看著老丈人挨揍也就算了，竟然還有閒心算計小舅子。
怎料，還有比他更狠的人物出現了。
只見李義衡搓著下巴想了想，隨即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抬手召出破虛弓，當場張弓搭箭，瞄準場中戰鬥的老爺子。
「你幹什麼！」
目睹這一切的李仁心嚇壞了，一把攔住這小子的動作，眼睛瞪得像是銅鈴一樣，滿臉驚駭地望著他。
「你想弄死老爺子？小兔崽子，那是你姥爺！」
「不是……這不是你說的，製造點困難，激發一下舅舅的鬥志嗎？」
李義衡迎著他的目光，傻傻地說道。
「你放心吧爹，我心裡有數，肯定不會傷了老爺子，給他來點擦傷，頂破天斷條胳膊斷條腿。」
啪！
李仁心抬手一個大逼斗，砸在兒子後腦勺上，罵罵咧咧地呵斥道。
「你他媽瘋了，老頭子這麼大歲數，你小子張嘴就是斷胳膊斷腿，你有沒有想過，此事暴露之後咱們爺倆會面臨什麼樣的報復？」
「別的不說，光是你娘就能把咱倆的骨頭拆了！」
「收起來收起來，別整這些沒用的。」
「這不是你說的嘛……」
李義衡揉揉腦袋，委屈巴巴地收起破虛弓。
順著你說還要挨打，當爹就是牛逼！
等以後他當了爹，必須往死里折騰自家兒子！
「哎，你看那個什麼稻川，有沒有希望突破化神？」
一路跟著過來的白九，碰了碰李仁心的肩膀，好奇問道。
他能感覺到稻川的戰力相當強悍，就算他上場，也不見得會是人家的對手。
「沒戲！」
李仁心只是掃一眼，便一臉篤定地說道。
「你真以為人人都跟我爹一樣，能夠突破元嬰的桎梏，突破化神！」
「別看這個稻川已經掌握一定的大道規則，但想要捅破那層窗戶紙，難如登天。」
他抱著膀，以一副過來人的身份，認真點評。
「這天下，元嬰期劍修多如牛毛，練劍的修士更是如同漫天星海，群星閃爍，但這三千多年來，卻只有我爹一人突破成為大劍仙，這說明什麼？」
「我個人覺得，這裡邊不單單是大道規則的限制，或許還有天道在中作梗，存在一定的約束。」
「天道約束？」
李義衡與白九相視一眼，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到相同的震驚。
這種說法他們還是頭一回聽說。
修什麼大道，完全由修士自己定奪，天道還能從中干預不成？
難道僅僅只是因為劍修戰力強悍，天道就要從中作梗？
「我也是猜的，並沒有任何根據。」
李仁心輕輕搖頭，一臉唏噓地感慨道。
「純修劍道的太強了，已經超過境界上的限制，同境界之間更是所向披靡，無人是他們的對手。」
「如此強橫的戰力，遭受到天道的限制也正常。」
之所以會有這種念頭，主要還是因為劍修想要突破化神，實在過於艱難。
無數窮其一生，醉心練劍的修士，都沒能闖過最後一關，踏足化神期。
這麼多失敗案例就在眼前，任誰都會覺得蹊蹺。
就算再怎麼難，也不至於三千多年才出一個大劍仙吧！
所以，李仁心覺得這裡邊肯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或許劍修的突破，不只有大道領悟，還需一些別的條件輔助。
至於是什麼，他也不清楚。
畢竟這些東西，都是他的憑空臆想罷了。
「準備吧，蘇妧突破已成定局。」
約莫一刻鐘過後，李仁心看著成功渡過第四道劫雷的蘇妧，幽幽嘆息道。
「通知所有弟子做好戰鬥準備，待到雷劫結束，我來頂住蘇妧，你們抓緊時間清除萬妖國餘孽。」
「早點清光這幫畜生，咱們也能放心回歸西南界，重建扶搖城。」
「二爺，我有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
白九趁機接茬，發出靈魂拷問。
「沒了蘇妧和萬妖國，還會有別的妖族勢力出現，大山深處那麼多王級血脈，他們就不會進攻武康嗎？」
「不是不會，是可能性不大。」
李仁心眯起眼睛，就此事解釋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武康那點地界對於大山深處的王級血脈誘惑力不大。」
「況且，武康一直以來都在聖朝的掌控下，那些族群不是不想進來，是不想因為這點事得罪聖朝。」
「蘇妧和萬妖國不同，他們實力低微，充其量算一個強大點的三級勢力，這種級別的爭鬥，聖朝根本不會正視。」
「並且，他們的進攻對於聖朝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能夠令武康皇室時刻繃緊這根弦，不敢生出叛離的心思。」
「畢竟，萬妖國一旦攻破防線，他們還要靠聖朝的力量來救援！」
言至於此，李仁心轉過身，看向後方熟悉的山川地貌，輕輕笑道。
「歸根結底，聖朝從來不在乎勝敗輸贏，他們只在乎眾生之力的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