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晚風徐徐,群星閃爍。
天樞艦甲板上,除了幾名值守的弟子外,所有人全都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
船首位置,李沉海盤坐在月光下,看著下方星夜趕工的重建現場默默飲著茶水。
輕微腳步聲自身後響起,春霞迎著晚風,沐浴在月光下一步步來到近前。
她彎下腰,坐在李沉海身邊,順著他的目光向下看了一眼,唇角微動,主動問道。
「照這麼幹,想要重建扶搖城怕是要有個三五年時間。」
李沉海放下茶盞,輕輕握著她的手,眉宇間凝聚一縷笑意。
「不用這麼久,主要是下邊的陣腳構建需要一段時間,我估計兩年內城池應該能起來。」
「至於後續的陣法,可就要麻煩你這個陣道玄尊啦!」
聞言,春霞側目白了他一眼,嘴角笑容悄然間綻放。
「陣法的事情我也想過,可總覺得還是不夠保險。」
「這次的突襲讓我深刻意識到,在碾壓式的力量面前,依靠陣法不過是在延緩死亡時間罷了。」
笑吟吟的李沉海神情瞬間凝固,轉頭看向面前的媳婦兒,眼底充斥著無法言喻的震驚。
「嘖嘖嘖,要不咱倆是兩口子呢,就連想法都是不謀而合。」
他抬起手,匆忙布下一道隔絕結界,防止接下來的談話被人聽見。
「我仔細想了想,單純的防禦陣法壓根起不到關鍵性作用,想要獲得更為持久的防禦能力,必須由被動轉變為主動。」
為了展示自己近些天的成果,李沉海打了個響指,掌心出現一張獸皮捲軸。
隨著一陣靈光閃過,捲軸緩緩飄向半空,在二人面前展開。
春霞望著面前那張足有一丈長的圖紙,看著上方密密麻麻的文字標註與構圖,眼睛微微一亮,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哎呀,我還以為你這些天都在偷懶呢,沒想到偷偷摸摸下了這麼大的功夫。」
「什麼話!」
李沉海剜了她一眼,面向圖紙輕輕揮袖。
一陣靈光從中閃過,圖上那些標註和建築圖形亮起五顏六色的光芒,在這片皎潔的月光下格外亮眼。
他指著最中央那座四方城池,開始向媳婦展示自己的規劃藍圖。
「這次呢,我打算將扶搖城擴充到方圓兩萬里左右,規模差不多是之前的十倍。」
「雖然這次襲擊事件導致不少弟子的家眷遭受無妄之災,但以現在的發展情況來看,用不了多久,新城池照樣人滿為患。」
他的手指在城池附近輕輕點了兩下,下一刻,整片扶搖城上空出現密密麻麻,數不清的淡藍色光點,將其徹底籠罩。
「這些是我設置的攻擊炮位,但不一定是符文大炮,那東西需要改進,而且充能太麻煩,不能當做主要防禦力量。」
「我是這麼想的,這些位置全部都要提前錨定空間節點,平日裡不用的時候,隱匿於虛空之中。」
「一旦遇到大戰,必然能夠給敵人造成不小的心理壓力。」
原本還聽得津津有味的春霞,聽到「空間節點」四個字,當即翻起白眼。
她像是看傻子一樣,盯著李沉海的側臉,哭笑不得的反問道。
「老祖,我有個問題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你知不知道在方圓兩萬里範圍內,開闢幾萬乃至幾十萬個空間節點會是什麼後果?」
「咱們先不說空間能不能承受,單單錨定節點和穩固空間這兩項,就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你真想累死我啊!」
一看媳婦滿臉的不高興,李沉海又開始忽悠畫餅。
「你看你著什麼急啊,這不還有我呢嗎!」
「是,我是沒有你在陣法上面的天賦高,但也不是一無是處。」
「咱們兩口子辛苦幾年,把這點活幹了,以後再有類似的情況出現,就算是聖朝和無憂谷聯手進攻,也只能幹瞪眼!」
「這是什麼,這就是底氣!」
聽著他那不著邊際的言論,春霞冷著臉,很是不高興的嗔怪道。
「你就騙我在行,全家上下你也就能使得動我!」
「這叫安全保障,怎麼能是騙呢!」
李沉海義正言辭地辯解道。
「我這是為全家人乃至全城的的人安全著想。」
「而且這只是第一重保險,後續我還打算開闢一方小世界,作為……」
「停停停!!」
不等他的話說完,春霞趕忙抬手將其打斷。
好傢夥,越說越來勁,開闢小世界都來了!
這是打算把她當牲口使,一刻別想閒著!
他也不看看現在的條件,真當開闢小世界是什麼隨手就能辦到的事情?
哪一方小世界不是耗費天量人力物力,耗時百年乃至幾百年才完成。
他一張嘴就想幹大事,真是有點痴心妄想。
「小世界的事情先往後放放,我問你點別的事兒。」
春霞轉過身,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那個什麼青檸到底什麼來頭?她真是小翾的親娘嗎?」
她這麼一問,可把李沉海難住了。
是,他是在御獸宗遺址看過相關的記載,可那裡邊只是記錄了一些愛恨情仇,也沒說「蛋」的事。
現在突然間找上門,別說李仁翾懵逼,他也是一頭霧水,搞不清楚狀況。
「我覺得吧,是不是小翾應該能感應的出來。」
李沉海拎起茶壺,親手給春霞斟上一杯。
「這事不好說,最後怎麼弄還是要小翾來選。」
「我覺得應該是!」
密閉結界裡,突然響起一道清晰的男子聲音。
緊接著,就見春霞腰間玉佩輕微晃動,一道微弱的神魂從中飄過,化作李仁志的臉龐,漂浮在夫妻二人面前。
「你們都沒注意到,那個國主走的時候,小翾都哭了!」
「嘖!」
春霞臉色一垮,抬手指著他的鼻子,清叱道。
「你跑出來幹什麼,好不容易才把神魂聚齊,一陣風都能把你吹散,別出來瞎嘚瑟!」
「快給我進來!」
她一伸手,一股溫和的力量包裹著李仁志的神魂,又將其重新送回養魂玉。
好不容易聚起來的神魂,哪能經常在外邊瞎轉悠。
就這樣天天溫養,沒有百年時間也別想重塑肉身。
「小翾又不是啥也不懂的小孩了,他自己能處理好這點小事。」
李沉海抬手摟住媳婦的肩膀,仰望頭頂亮眼的月光。
「正所謂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做爹娘的,應該學會放手,讓他們獨立承擔一些壓力,這樣才能成長的更快。」
「你說的好聽,那是我養了二三十年的兒子,真要是讓別人領走了,我還捨不得呢!」
「你舍不捨得也不耽誤人家走,孩子大了,肯定不會一直待在你身邊,等他以後娶媳婦生孩子,更沒時間搭理你。」
「所以啊,往後半輩子,陪著你的人只能是我!」
「指望你?你都沒有我的修為高,指望你拖後腿呀?」
「莫欺少年窮,我現在的修為確實低,但不代表以後會一直低!」
「哈哈哈哈……你都當爺爺的人了,還少年呢,真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