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城西二十多萬里處,一座距離枯冢澗不遠的二級勢力城門前,出現數十名衣著光鮮,修為普遍在築基後期的人群。
此地名為千盛城,由房家人完全掌控。
而這個房家的老祖是一名金丹後期修士,近三百歲的年紀幾乎沒了突破元嬰期的可能。
修為雖然無法提升,但他的煉丹手藝還算湊合,在懸壺仙坊混了這麼多年,坐上宗門長老的位置。
儘管算不上嫡系,但念在他為宗門盡心盡力操勞這麼多年的緣故,藥塵子還是為房家申請了一塊領地。
位置雖然偏了些,但好在疆域夠大,已經達到二級勢力的頂點,方圓近萬里全是房家的地盤。
有了老祖在宗門內部支撐,房家的後輩子孫在這千盛城內跟土皇帝沒什麼區別。
只要每年按照數額向上級勢力交納足夠的資源,幾乎沒人過問他們的私事。
包括城內如何發展,樹立什麼樣的規矩,都由他們自己說的算。
因此,近十年來房家在這裡生活的很舒服,真真切切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如果不是老祖在懸壺仙坊兢兢業業操持這麼多年,他們哪能有今天的舒坦日子。
「爹,這都已經快午時了,人還來不來?」
人群前方,一名二十來歲,眉清目秀,眼眶有些發黑的青年,擰著眉頭問道。
他面前,留著鬍鬚的中年男子,抬頭仰望蔚藍的天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指尖的扳指,嘆息道。
「應該會來,老祖前些時日傳來消息,已經將此地的事情上報。」
「按照麒麟衛的處理速度,這兩天肯定會有動靜。」
麒麟衛,護衛營獨立出來的隊伍,由鹿霖管控,車鳴帶隊,總人數不超過五百,個個都是護衛營內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最低也是金丹期修為。
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在李家所屬疆域內巡邏,下級勢力碰見什麼棘手的問題也由他們負責。
「快點吧,再不來城內的情況可就控制不住了。」
青年面露急色,像頭驢似的原地轉圈。
近些日子,千盛城接連出現怪事。
天黑之後城內就會出現令人頭皮發麻的陰風,並且伴隨著陣陣嬰兒的哭泣聲。
起初,人們以為是有什麼邪修從此地路過。
畢竟他們這裡距離枯冢澗不遠,偶爾出現走投無路的邪修由此經過,進入枯冢澗也是常事。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此事非但沒有衰減的跡象,反而愈演愈烈,情況越來越嚴重。
直到十天前,城內開始頻繁出現死人的情況。
剛開始,只是死了三五個人,並且多數都是築基期以下的鍊氣弟子。
房家對此頗為重視,找了一批築基境的弟子開始在夜間巡邏。
誰曾想,增派巡邏隊伍不但沒有使得死人事情減少,反而死的越來越多。
到最後,巡邏隊伍都開始接連死亡,導致整座城內人心惶惶,不少散修倉皇出逃。
眼看局勢已經逐漸失控,他們只能將此事上報,希望老祖能把麒麟衛的高手請來徹查此事。
否則的話,照這麼發展下去,用不了多長時間千盛城就會變成一座死城!
別說那些散修逃跑,他們房家人也不敢在此久留。
「午時了,今天怕是等不來啦。」
又過了一會兒,一名雍容華貴,氣質不凡的婦人,臉上掛著濃濃的擔憂,來到房青舟跟前,壓低聲音勸說道。
「老爺,實在不行先把孩子們送走,送到扶搖城老祖身邊躲躲吧。」
「不然的話,我這心裡一直不踏實。」
聞言,房青舟眼底閃過一絲掙扎,遲疑少許後,還是咬咬牙拒絕了此事。
「不行,一旦房家人出走,必然會在城內引起更大的騷亂,屆時將會有更多的散修選擇出逃。」
「千盛城好不容易聚攏一些人氣,如果就這麼散了,房家這些年打下的根基都將毀於一旦。」
房青舟考慮的比較遠,他深知房家這塊疆域來之不易。
完全是看在老祖的面子上,施捨給他們家的。
如果就這麼輕易撤走,將好不容易聚起來的人氣弄散,千盛城的名聲也就臭啦。
久而久之,城內收入下降,年年交不夠上供數額,用不了多久這塊疆域就會易主。
到那時候,他們一家又將成為無根浮萍,再無重新崛起的可能。
「老爺,你就聽聽勸吧,城內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嚴重,現在大白天就能感覺到陰冷氣息,如果再這麼下去,指不定要死多少人。」
「到底是城池重要還是家人重要,你心裡比誰都清楚,我……」
「來啦!!」
婦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見一旁的兒子指向蔚藍的天空,滿臉激動的喊道。
「來啦來啦,麒麟衛來啦!!」
他這麼一喊,在場不少人都跟著抬頭。
只見遠方天際出現一道耀眼的金光,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千盛城飛來。
眾人瞪大眼睛緊緊盯著那道流光,就見光芒之中包裹著一艘千丈戰船,船首飄揚著的麒麟旗幟,正是麒麟衛的身份象徵。
「呼……」
見狀,房青舟猛地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緩解。
只見他慌忙整理衣衫,不由自主上前兩步,面容莊重地注視著頭頂的戰船。
麒麟衛內部成員全是精英弟子,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跟他們老祖同境界的金丹期修士。
房家雖然也有自己的金丹期,但卻無法跟麒麟衛相比。
他們這些人不光修為高,更是執掌生殺大權。
對於一級二級勢力來說,這幫人就是他們能夠接觸到的頂級權貴。
再往上的李家核心成員,他們一輩子也沒機會見到。
數息過後,戰船懸浮在千盛城城外。
房青舟帶領眾多家族子弟,態度無比恭敬地俯身行禮。
「千盛城城主房青舟恭迎諸位前輩!」
一眾人等俯身行禮,靜靜等候之際。
戰船之上,出現幾道輕飄飄的人影。
領頭的青年歲數不大,一身黑色勁裝,胸前繡著一尊血紅色麒麟,周身溢出元嬰威壓,跟著老遠就令人心生敬畏,不敢與之對視。
其後,人高馬大的車鳴像個小跟班似的,時刻不離青年左右。
那雙銅鈴般的眼睛掃量著下方人群,像是一頭想要吃人的野獸,正在挑選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