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玉堂之所以會這麼認為,主要還是因為他不夠了解李沉海。
但凡他能多翻翻李家的發家史就能發現,李沉海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厲害。
有些事情,他也沒有辦法阻止。
只能被大勢推著,硬起頭皮一步步往前走。
眾人所能看到的從容,不過是得到肯定答案後的坦然罷了。
碰見實在解決不了的問題時,李沉海也會麻爪。
當然,他麻爪的時候不會出現在眾人面前。
不是愛面子怕丟人,而是早在事情失去掌控的時候跑啦。
換句話說,碰見問題先別慌,先看看李沉海是何反應。
只要他不跑,那就說明這事有緩,還有解救的辦法。
「嘖嘖嘖,這都多長時間啦,怎麼還沒個信傳出來?」
「就是,讓不讓走給句痛快話,在這裡乾耗著算怎麼回事!」
「都別吵,我覺得有點不對頭,可別出什麼意外!」
「閉上你的烏鴉嘴,人家李道友萬年天香絕緣草都獻出來了,這要是出現意外,他可就成了最倒霉的人啦!」
天邊泛起魚肚白,在妖皇宮外等了整整一夜的商戶們著急的轉來轉去。
生怕宮裡在傳來什麼壞消息。
不光他們害怕,宮門外那些守衛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沒個底。
時間過去久,裡邊到底什麼情況他們也不知道。
就盼著公主能夠趁早醒過來,抓緊時間結束這場鬧劇。
隨著天邊朝陽漸漸升起,等待一夜的眾人終於失去耐心。
就當他們朝著眾多守衛理論時,宮門內飛速跑出一名守衛,喘著粗氣吆喝道。
「誰是仙草的主人?陛下有旨,宣你進宮領賞呢!」
喧鬧人群轟然炸開,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廣場中間面色淡然地李沉海,眼底的羨慕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領賞是什麼意思大家心裡都清楚,這也就意味著公主的命已經救了回來。
對於在場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這個消息更加令人激動。
公主活著也就意味著他們的命保下來啦!
「這位大人,李某有言在先,獻出仙草不為封賞,只求公主殿下痊癒後,能夠放在場諸多同行離去。」
李沉海面向那名守衛拱手說道。
「現如今,公主病情得到緩解,李某希望陛下能夠滿足我等這個小小的願望。」
原本還在眼熱的眾人,聽到這話後,那叫一個羞愧。
剛才他們還在羨慕人家能夠進宮領賞。
可結果呢?
人家李沉海完全沒有領取榮華富貴的意思,仍舊堅持最初的想法,放所有人離開。
試問,此等巨額利益面前,又有幾人能夠堅守這份本心!
「李道友,人陛下會放,至於領賞的事情,你跟我說沒用,還是要當面跟陛下請示。」
守衛後退一步,抬手做出「請」的動作。
「還望李道友能夠體諒我等的不易。」
「理解。」
李沉海點點頭,轉身望向柯家商船。
「玉堂兄,李某去去就回。」
「放心李兄,我們會一直等在這裡,等到你出來為止。」
柯玉堂拱拱手,當眾許諾道。
至此,李沉海不再多言,在那名守衛的帶領下穿過宮門,一步步走向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大殿。
妖皇宮內面積不小,如果不動用靈力,恐怕沒有一個月根本走不到深處。
好在,宮內設立有短距離傳送陣,可以直接從宮門口傳送到大殿門口。
這樣一來,也使得眾多外臣能夠在不動用妖力的情況下,快速在宮內活動。
來到大殿前,李沉海收斂氣息放緩腳步,秉持著不看不聞不問的原則,一步步進入大殿。
此刻,整座大殿空蕩蕩一片,就連一名守衛的身影都未曾出現。
大殿中央,一道挺拔雄偉的身形負手而立。
只是一個背影,便給人一種威嚴肅穆,不容侵犯的壓迫感。
「陛下,人已帶到!」
帶路守衛跪倒在地,聲音輕的像是蚊子一般。
「你先退下吧。」
玄羝妖皇回過身,平靜的臉龐不見絲毫情緒波瀾,那雙深邃的眼眸好似一汪無邊無際的海域。
別說直視,哪怕擦過一角,都會有種墜入深海旋渦,無限沉淪的絕望感。
守衛退去,偌大的宮殿內就剩下李沉海與玄羝妖皇。
二人相距不過十丈,可就是這十丈距離,卻給李沉海一種此生難以跨越的錯覺。
「不錯,你是第一個以元嬰期修為站在我面前的人族。」
沉默半晌過後,玄羝妖皇嘴角揚起一縷笑意,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昨夜之事過去魯莽,但事出有因,逼得我不得不採取這種極端的方式。」
「還望小道友莫要見怪!」
「不敢!」
李沉海微微俯身,不緊不慢地回應道。
「陛下愛女心切,此乃人之常情。」
「同為人父,李某絕對可以理解陛下的心情。」
這話倒是沒有奉承,說謊的意思。
沒有哪個當爹的能夠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去世。
換做他遇見這種情況,可能也會這麼做。
「好,你能理解,我就沒有必要多加解釋。」
玄羝妖皇輕輕點頭,背著手在他面前緩慢踱步。
「聽說你不要我的賞賜,只提出一個要求,要把外邊那幫同行放走?」
「你們人族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同行是冤家,你們都是做生意的,為什麼要去救那些對手呢?」
面對如此尖銳的問題,李沉海遲疑片刻後,選擇如實回應。
「救了同行,我能結交一些人情,哪怕只是多一兩個朋友,那也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倘若拿了陛下的賞賜,我怕自己走不出洧川!」
玄羝妖皇腳步一頓,眼神驟然一冷,質問道。
「怎麼,你覺得我會食言?大恩如大仇是嗎?」
「是!」
李沉海回答的特別乾脆,完全沒有遮掩的意思。
他心裡很清楚,對方的境界比自己高出太多。
在這種老妖怪面前說謊,純粹是在找死。
不如實話實說,落個坦坦蕩蕩的人設。
至於對方會怎麼想,那就要看他的人品啦。
如果是個願意講道理的人,肯定能夠理解李沉海的難處。
如果不講道理,那就更沒有遮掩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