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一行人終於穿過南域界域屏障,成功抵達西域。
這趟南域之行雖稱不上兇險重重,但也算得上跌宕起伏。
尤其是妖皇宮外的那一夜,當真是把大家的神經繃到了極點。
甚至於,最後半個時辰的時候,柯玉堂已經做好拼死往外沖的打算。
好在,李沉海及時站了出來,化解這場危難。
至於宮內發生了什麼,眾人沒問,他也沒說。
雲空中,穩穩噹噹行駛的商船正朝著柯家在西域的總號飛去。
船艙內,閒來無事的李沉海躲在房間擺弄著那副龜甲。
他現在並不著急吞服麒麟精血。
一是因為自身狀態有待調整。
二則是,此行路途遙遠,萬一途中出現點什麼意外,反倒耽誤修行。
「如果玄羝妖皇說的是真的,那這玩意豈不是能看穿一個人的一生?」
掂量著手心裡輕飄飄的龜甲,李沉海心裡像是貓抓一樣總想試試。
他雖然也不怎麼信命,但他更不信邪!
占卜類術法在他的眼中就跟跳大神沒什麼區別。
當然,這可能也跟他的眼界有關。
畢竟他身邊跟這行比較近的只有一個常富貴。
那小子的手藝真是……一言難盡!
一縷靈光順著掌心渡入龜甲之中,只見龜甲表面繁密的花紋出現變化,像是一扇緊閉的房門,緩緩開啟一道縫。
捧著龜甲等了數息的李沉海,眼見沒有別的動靜,有些納悶的嘀咕道。
「咋回事啊?之前摸一下就看到了畫面,這怎麼沒了反應?」
「該不會是老羊魃整壞了吧?」
仔細想想,這副龜甲除了他以外,只有玄羝妖皇碰過。
難道真是他動了手腳?
「不會不會。」
李沉海揮散腦海中不切實際的想法,覺得老羊魃應該不會搞這種小動作。
他要是不想給,完全可以把這東西藏起來,沒必要弄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況且,以他的身份,也不在乎這點小玩意。
刨除壞了的可能,李沉海捧起龜甲看了又看,最終鎖定在那條裂開的縫上。
眼下也只有這裡出現變化,或許,它就是啟動占卜的關鍵。
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李沉海小心翼翼探出一縷神識,順著縫隙往裡鑽。
剛開始接觸的時候,他還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當神識完全進入時,卻像是觸動某個禁忌,整個人的意識忽地一下直接拽了進去!
「哎哎哎!這都什麼鬼東西,怎麼都學會拽人的意識神魂呢!」
李沉海鬼叫著,意識墜入龜甲之中。
想像中的噬魂場景並未出現,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改變。
包括他整個人還是在船艙內,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面前出現了無數條細若髮絲的線條,交織在一起。
這些線條雜亂無章顏色各異,紅藍黃綠最為醒目,灰色數量最多。
還有一些蜿蜒曲折,甚至斷成數截的線條裹在其中,錯綜複雜地糾纏在一起,構成一張密密麻麻,相互糾纏的巨大網絡。
李沉海望著眼前的一切,像頭拉磨的驢一樣轉了一圈又一圈,始終沒能看出個所以然。
正所謂千遍萬遍不如親手試一遍!
他一咬牙,挑了根編織在巨網中心位置的黃色條線,小心翼翼摸了摸。
至於為什麼選黃色,純粹是因為他喜歡。
隨著指尖一點點靠近,李沉海警惕性直接拉滿,目光來回掃視著四周,生怕出現不可控的東西。
叮鈴……
手指靠近黃線的剎那,他的耳邊響起一陣清脆的鈴聲,就像是掛在窗沿的風鈴,正在迎著晨風輕輕擺動。
也是在此刻,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幅自己從未見過,但卻無比熟悉的畫面。
畫面中,亭台樓閣山川流水,盛開的花園中飛舞著各色蝴蝶。
景觀湖旁坐落著八角涼亭,亭中一角懸掛著隨風擺動的風鈴,發出陣陣清脆悅耳的響動。
亭中,一道身著淡粉色宮裙,端莊典雅,溫婉可人兒的姑娘,正在石桌前獨自下棋。
這也是李沉海感覺到熟悉的主要原因。
不為別的,畫面中這位姑娘,正是嫁到璃樂洞天的大孫女李幼薇。
「這孩子,怎麼看著有點不高興?」
李沉海搓著下巴,眉頭微微皺起。
別人不了解李幼薇,他可是門清。
作為親爺爺,他從小看著這孩子長大,脾氣秉性摸得一清二楚。
哪怕不說話,一顰一笑,言行舉止間都能看出不對勁。
「誰!」
沒等他多看一會兒,一道清冽的喝聲在他的腦海中炸響。
緊接著,畫面瞬間被切斷,眼前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不見。
「嘖,這個白前輩,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我就是偷看一眼,她都能察覺到?」
李沉海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腦海中卻還在回憶剛才的畫面。
不行,等這趟回去後一定要去璃樂洞天看看。
那孩子看著不對勁,可別在婆家受了什麼委屈。
打定主意後,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眼前的巨網。
通過剛才的試驗可以得出,黃線應該是他的家人,李家嫡系血脈。
「那這藍線是啥?」
有了一次成功經驗後,他那管不住的大手又挑一根藍線湊了過去。
同樣的套路,指尖觸碰到藍線時,腦海中又一次出現畫面。
這一回的場景更熟!
因為他剛從那邊離開不久。
妖皇宮!
此刻大殿內,玄羝妖皇高坐王位,正在閉目養神,打坐修煉。
他的目光剛望過去,老羊魃忽地睜開眼睛,迎著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瞪了過來。
「小子,你是不想活了吧,敢來窺探我?」
看似平靜的語氣卻像是一記驚雷,瞬間在李沉海耳旁炸響。
但這次,畫面並沒有切斷。
很明顯,玄羝妖皇只是在嚇唬他,並沒有攪擾到這條因果線。
「知不知道窺探比你境界高的人很容易遭到反噬。」
「尤其是渡劫期的強者,只要你觸動這根因果線,他們就能順著找回來捏死你!」
「不知道啊……」
李沉海搖搖頭,像個傻子一樣如實應道。
可惜的是,他在這邊說什麼,玄羝妖皇都不可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