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億島國幣。
這個數字,像一柄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李昂如今的認知上。
他甚至沒有去細數那一長串零。
那數字本身就散發著一種冰冷、絕對的壓迫感。
藤堂靜和松田汐,兩位在他眼裡看起來高高在上的女性,她們前後加起來給他的錢,也才六千萬。
那六千萬里,帶著脅迫,帶著占有。
而他的親哥,那個風流成性的李斯特,只是幾句輕描淡寫的嘲諷之後,就甩過來一個億。
仿佛那不是一筆足以讓無數家庭瘋狂的巨款,而是一張隨手丟棄的廢紙。
李昂這才從真正意義上,理解到了原身親人的可怕。
原身姐姐的朋友,軒轅雪,只是一個眼神,一句威脅,就足以讓藤堂靜這個資產幾十億的社長,嚇到魂飛魄散。
而他哥,更是連面都不用露。
「我們李家的男人,就算是玩,也得是玩人的那個,哪有是被女人玩的道理!」
李斯特最後那句話,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那不是建議,是宣告。
是刻在李家男人骨子裡的、不容置疑的信條。
李昂動了動拇指,指腹的皮膚划過冰冷的手機屏幕,剛準備給那位闊綽的親哥回個消息。
一隻冰涼、顫抖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
「昂君。」
藤堂靜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被砂紙磨過。
「求求你。」
她仰著頭,那張總是帶著傲慢與精明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毫無血色的蒼白與哀求。
「高抬貴手。」
她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恐懼。
「先前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冒犯了你。」
「你有什麼不滿,有什麼怒火,全都沖我一個人來。」
「可以嗎?」
她甚至不敢去看李昂的眼睛,視線卑微地落在他的下巴上,姿態低到了塵埃里。
李昂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垂眸,看著藤堂靜那張寫滿驚恐的臉。
他想起了兩人初見時的場景,想起了她是如何用那種審視貨物的目光打量自己,想起了她是如何一步步打破他平靜的生活。
那時候的她,是獵人。
而他,是她看中的獵物。
可現在,獵人與獵物的位置,似乎在悄無聲息間,發生了逆轉。
原來,這就是家世帶來的好處。
只要有個好的家世,他就足以讓藤堂靜懼怕。
李昂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不是「賢夫」溫和的笑,而是屬於他本性的、帶著幾分玩味的冷笑。
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
藤堂靜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的恐懼更深了。
她以為他要打她。
但李昂的手,只是輕飄飄地、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伸向了她的下巴。
藤堂靜的眸光劇烈一閃。
她那刻在骨子裡的高傲,讓她下意識地就想向後躲閃。
這是屈辱。
「別動。」
李昂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命令感,瞬間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氣。
藤堂靜的身體,僵住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隻修長的手越來越近。
指尖溫熱的觸感,落在了她冰涼光滑的下巴上。
李昂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像是在逗弄一隻受驚的小貓。
他的目光沉靜,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本來,我只是想跟和子過普通人的生活。」
他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藤堂靜的心上。
「沒想到,被你給打破了。」
「既然現在,你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
他微微收緊了手指,迫使她抬起頭,與他對視。
「那隻要你乖乖聽話。」
「我自然會放過你,還有你背後的藤堂家。」
藤堂靜聽完,緊繃的神經像是瞬間斷裂。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瘋狂點頭。
那副模樣,再沒有半分星辰會社社長的風采,只像一個祈求主人垂憐的寵物。
就在這時,主席台上的燈光再次亮起。
軒轅雪的致辭已經結束,雷鳴般的掌聲逐漸平息。
她帶著官方而得體的微笑,走下演講台,步履優雅。
然而,當她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鎖定角落裡那一幕時,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李昂的手,捏著那個女人的下巴。
那個女人,正用一種近乎崇拜與臣服的目光,仰望著她看中的男人。
軒轅雪的眉頭,頓時緊緊皺起。
一股莫名的煩躁與占有欲,從心底升騰而起。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向身後的李詩雅。
李詩雅卻根本沒看台上台下,她正低著頭,專注地用手機發送著什麼消息,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軒轅雪只好把這筆帳,默默記在了心裡。
等著宴會結束,她一定要好好跟這個不省心的傢伙,算算這筆帳。
……
冗長的會議一結束,李昂和藤堂靜,就被兩名不知何時冒出的西裝女給引向了宴會廳後台。
前往後台的走廊不長。
兩名西裝女一前一後,將他們夾在中間,步履無聲,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藤堂靜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李昂身後,像個失去了所有意志的提線木偶。
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緊緊跟著這個男人。
哪怕他是帶來這一切恐懼的根源,此刻卻也是她唯一能夠依附的浮木。
李昂的表情則平靜得多,甚至還帶著幾分閒庭信步的從容。
他的目光在走廊兩側的裝潢上遊走,像是在參觀某個藝術館。
他能聞到,前面那個西裝女身上,有淡淡的、混合著專業洗滌劑與高級香水的味道。
一種屬於精英階層的味道。
終於,她們在一扇看起來就極為厚重的木門前停下了腳步。
其中一名西裝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李昂少爺。」
她的聲音平穩而清晰,不帶任何感情,卻讓藤堂靜的心臟猛地一縮。
「大小姐在裡面等您。」
李昂的眉梢輕輕一挑。
原來,他那位好姐姐剛剛低頭玩手機,就是在安排這些。
真是滴水不漏啊。
「至於這位藤堂社長……」
領路的女人側過頭,目光落在藤堂靜身上時,瞬間變得冰冷而漠然,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大小姐吩咐,讓她在外面候著。」
那語氣,不容置喙。
藤堂靜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是近乎屈辱的難堪。
讓她在門外等著?
像個等待主人傳喚的下人?
但她不敢有任何異議,只能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個卑微的笑容,點頭應是。
李昂沒有看她,只是給了那名西裝女一個「知道了」的眼神。
隨著厚重的門被無聲地推開,裡面奢華的私人休息室,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
休息室內的空氣,仿佛都帶著一股暖融融的甜香。
與走廊的冰冷壓抑,截然不同。
李詩雅正慵懶地靠在天鵝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手中端著一杯紅酒,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而在她身邊的軒轅雪,已經像只發現了新奇玩具的蝴蝶,輕盈地飛撲了過來。
她幾乎是蹦跳著來到李昂面前,一雙明亮得驚人的大眼睛,毫不避諱地在他身上來回打量,充滿了純粹的好奇與炙熱的欣賞。
那目光,大膽而直接,仿佛要將他從頭髮絲到腳後跟都看個通透。
李昂倒是顯得很鎮定,畢竟對自己親姐姐的朋友,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他露出了一個溫和而無害的微笑,主動伸出了右手。
「姐姐你好,我是李昂。」
然而,他預想中禮節性的握手並未發生。
軒轅雪像是完全沒看到他伸出的手,反而用自己的兩隻手,直接將他的手給捧住了。
掌心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帶著一絲少女特有的馨香。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李昂都為之一愣,有些受寵若驚。
「你好呀,昂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