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北山和子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臉上的禮貌笑容瞬間凝固,瞳孔在剎那間收縮。
丈夫……見了家人?
這個信息太過突然,也太過震撼,讓她一時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關於丈夫的家世,她只知道一個模糊的大概。
不過她還知道,當初昂君是為了和自己在一起,才毅然決然地和家裡鬧翻,甚至不惜斷絕關係。
那是她心中一直存在的,一根小小的刺。
她為丈夫的付出而感動,也為自己讓他失去家人而自責。
可現在,山本詩織子卻告訴她,昂君去見了家人。
這意味著什麼?
是他們和解了嗎?
還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無數的疑問像是瘋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北山和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卻不受控制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你……你怎麼會知道?」
山本詩織子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但臉上的笑容卻變得更加溫柔和關切。
「我也是偶然聽說的,畢竟星辰會社和我們公司業務往來很密切嘛。」
她輕描淡寫地解釋著,卻成功地在北山和子的心中,種下了一顆名為「懷疑」的種子。
北山和子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她想要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這或許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成員會面。
可為什麼?
為什麼昂君沒有發消息或是打電話告訴自己?
這個最關鍵的問題,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扎進了她的心裡。
她的思維開始不受控制地飄向那個最讓她恐懼的方向。
昂君為什麼要瞞著自己去見他的家人?
是因為自己,所以才不方便告訴她嗎?
還是說,他的家人,對他提出了什麼自己無法接受的要求?
比如……讓他離開自己?
這些可怕的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遏制。
北山和子那本就脆弱的自信,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
山本詩織子看著北山和子那張血色盡失的臉,臉上的笑容愈發溫柔,眼中卻閃動著計劃得逞的微光。
她向前一步,似乎想要伸手扶住對方,語氣里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關切。
「和子小姐,你沒事吧?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話音未落,就被一道強行壓抑著顫抖的聲音打斷。
「紅豆泥私密馬賽(真的非常抱歉)。」
北山和子猛地鞠了一躬,聲音緊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我需要去給我的丈夫打個電話。」
說完,她甚至不敢再看山本詩織子一眼,轉身近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向大門旁的角落,那裡光線昏暗,能給她一絲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山本詩織子也不惱,甚至沒有追上去。
她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雙臂環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勝利的弧度。
她靜靜地看著那個在角落裡,背影緊繃、顯得無比脆弱無助的女人,看著她從包里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慌亂地滑動著。
目的,已經達到了。
……
另一邊,私人休息室內。
那股能將空氣點燃的炙熱與曖昧,已經隨著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而漸漸冷卻。
李昂四仰八叉地癱在沙發上,感覺身體被掏空,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彈。
軒轅雪跪坐在他身旁,身上那件本就單薄的衣衫此刻更是凌亂不堪,露出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俏麗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未褪盡的潮紅。
只是,她此刻的表情,卻不複方才的得意與欣喜。
那雙明亮的大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李昂,秀氣的眉毛緊緊蹙在一起,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她沉默了許久,久到李昂都快要睡著了,才終於聽到她用一種帶著嚴肅與探究的語氣,緩緩開口。
「昂君。」
「嗯?」李昂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你平時……」
軒轅雪似乎在斟酌用詞,頓了頓,才問道:「都是這樣嗎?」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但李昂瞬間就明白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感,混合著被挑釁的怒火,轟然一聲從丹田直衝天靈蓋!
這是對他男性尊嚴最赤裸裸的質疑!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坐起來,也顧不上身體的酸軟,瞪著眼睛,義正辭嚴地開口澄清。
「你懂什麼!」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了八度。
「我上午剛伺候完兩個,到現在都還沒恢復過來,又要伺候你,你真當我的腎是鐵打的啊?!」
「……」
軒轅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吼得一愣,隨即,那雙凝重的眸子裡,緩緩地、緩緩地,亮起了光。
她仔細地品味著李昂話里的信息。
上午……兩個?
原來如此。
她緊蹙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臉上那凝重的神情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後的釋然。
還好,還好。
原來是有人跟她共用了出水口,導致分到她這裡的水壓和流量都變小了。
這說明機器本身是沒有問題的。
只要後續把另外兩個閥門關掉,或者乾脆獨占總出水口,那往後難受的,可就不是她了。
想通了這一點,軒轅雪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看向李昂的眼神,瞬間又充滿了那種志在必得的灼熱。
「原來如此。」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里滿是理解與體諒。
「那昂君你放心,你這身子虧空得厲害,我可心疼死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憐愛地摸了摸李昂的臉頰,隨即從一旁的衣物堆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機。
「我現在就讓人做一大桌滋補的餐食送過來,給你好好補補!」
軒轅雪說著,便熟練地解鎖屏幕,撥通了一個號碼,開始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語氣,吩咐著電話那頭的人準備各種頂級食材。
就在她清亮的聲音在休息室里迴蕩的同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也跟著響了起來。
嗡嗡——
嗡嗡——
聲音是從沙發底下傳來的。
「嗯?難不成是惠美打來的?」
李昂嘀咕了一聲,彎下腰,從沙發與地面的縫隙里,摸出了自己那隻被遺忘多時的手機。
他還以為是養女北山惠美放學回家,發現家裡沒人,才打電話來詢問的。
然而,當他看清屏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時,心頭卻沒來由地一跳。
是妻子,北山和子。
他幾乎沒有多想,手指一滑,接通了電話。
「喂,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