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軍大帳內,酒氣混雜著怒火,幾乎要將帳篷點燃。
昔日推杯換盞的盟友,此刻面紅耳赤,醜態畢露。
「袁本初!你休想獨吞司隸!」
袁術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指著主位上兄長的鼻子破口大罵。
「董賊的血還沒幹,你就想當第二個董賊嗎!」
袁紹氣得臉色發紫,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放肆!」
「我乃盟主!奉天子詔討賊!接收京畿之地,名正言順!你一個南陽太守,有何資格在此狺狺狂吠!」
「我呸!盟主?」袁術唾了一口,「你這盟主,除了日日飲宴,可曾為討賊出過一兵一卒!」
兄弟二人,當著天下諸侯的面,如同市井潑皮般對罵起來。
大帳內,一片死寂。
孔融、陶謙等一眾年長的諸侯,看著眼前這場鬧劇,連連搖頭嘆息,眼中滿是失望。
他們揮了揮手,命令身後的部將。
「去,傳令下去。」
「收拾行裝,準備拔營。」
「回家了。」
這齣名為「匡扶漢室」的大戲,已經演不下去了。
「夠了!」
一聲怒喝,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混亂的大帳之中。
曹操按著腰間的倚天劍,快步走到大帳中央,一雙眼睛赤紅如血,死死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國賊未滅!天子西狩!京都化為焦土!爾等便在此地,為了一己私利,如瘋狗搶食般內鬥!」
他聲音嘶啞,充滿了痛心疾首的失望。
「你們的忠義何在!你們的廉恥何在!」
「你們……如何對得起這天下萬民!」
然而,無人應答。
袁紹冷哼一聲,拂袖坐下。
袁術則一臉譏諷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不合時宜的傻子。
其餘諸侯,更是紛紛避開他的目光,各自盤算著自己的退路。
曹操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如墜冰窟。
他明白了。
這所謂的十八路討董聯盟,從始至終,就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
數里之外,赤曦軍的營地。
數千名士兵正在操場上進行著日常的隊列操練,口號聲整齊劃一,直衝雲霄。
伙房裡飄出飯菜的香氣,傷兵營里,女衛生員們正有條不紊地為傷員換藥。
一切,井然有序,仿佛根本不受外界風波的影響。
中軍大帳內,李崢正站在巨大的沙盤前,靜靜地看著。
政務主官陳默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憤慨。
「委員長,盟軍大營已經徹底亂了。」
「袁紹和袁術為了司隸的地盤,已經公開反目。」
「公孫瓚和劉虞的人也起了衝突。」
「孫堅將軍……剛剛得到消息,他已經率領本部兵馬,徑直返回江東去了。」
陳默嘆了口氣。
「這討董聯盟,算是散了。」
李崢沒有回頭,只是將代表著孫堅勢力的小旗,從盟軍的區域裡拔出,插向了東南方向。
他的動作很平靜,仿佛這一切,都只是沙盤上一次再正常不過的推演。
「這不叫散了。」
李崢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大帳。
「這叫,回歸它本來的面目。」
「一群烏合之眾,因為共同的敵人暫時聚在一起。如今敵人跑了,自然要為了分贓而大打出手。」
他轉過身,看著帳內趙雲、太史慈等一眾將領。
「這天下,不是因為董卓才亂的。」
「而是早就爛到了根子裡,董卓,不過是那根壓垮駱駝的,最後的稻草。」
「現在,稻草沒了。」
李崢的目光掃過沙盤上那些代表著各路諸侯的旗幟,眼神冰冷。
「他們的屠刀,很快就會揮向彼此了。」
趙雲和太史慈等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背脊升起。
他們第一次,從如此的高度,俯瞰這天下棋局!
「委員長,那我們……」趙雲上前一步,請示道。
李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傳令下去,全軍準備拔營。」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了遠處那片混亂的盟軍大營。
「不過,在走之前,我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就當是,為這場鬧劇,寫一篇總結陳詞吧。」
陳默眼中一亮,立刻明白了什麼。
「委員長,您的意思是……」
李崢走到桌案前,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幾個大字。
他將紙遞給陳默,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石破天驚的力量。
「傳令印刷廠,連夜加印最新一期的《民聲報》!」
「天亮之前,我要讓這份報紙,貼滿盟軍大營的每一個角落!」
陳默接過紙,只見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標題——
《告天下諸侯書——一場分贓大會的醜陋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