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覓的宿舍距離賀覺的宿舍樓有些距離。
她往那邊趕的時候在半路上看見了賀覺,他正跑著過來找她。
燥熱的風撩起他的發,露出端正立體的五官,鼻樑高挺,丹鳳眼中懸著迷人的碎光。
昨天的賀覺帶給她的感覺是成熟穩重的。
現在的他穿著休閒清爽,簡單幹淨的白T搭著闊腿牛仔褲,少年感撲面而來。
正午的陽光刺眼,光影朦朧中,溫覓仿佛看見了在榆城念高三的賀覺。
她用遮陽傘擋了點光線,直到毒辣的陽光徹底被他頎長的身形遮住。
賀覺一路是跑著來的,也不見得他有多喘。
呼吸略微沉重,比烈陽還要滾燙。
「我都說去接你啊,怎麼自己跑過來了?」
溫覓嗅到他身上的檀木香,視線往下,定在他手腕那串檀木珠上。
她也記不清,賀覺是什麼時候養成了習慣。
賀覺拿出墨鏡給她戴上,「太陽太毒了,你的眼睛會受不了,以後等著我去接你就行。」
在這種時候,他總是忍不住嘮叨她。
溫覓將遮陽傘舉高,想為他遮陰。
他直接拿過她拼命舉起的傘,笑著將傘身往她那邊傾斜,「我不用遮。」
「不行,」溫覓一心想著要對賀覺好,她握住傘柄往賀覺這邊推,「哥哥,曬黑了就不好看了。」
賀覺沒接話,仔細看會發現他走路動作的有些僵硬,因為溫覓的手還搭在他的手背,與他一同握在傘柄上。
他小心翼翼地感知著日思夜想的溫度,連呼吸都放的緩慢。
溫覓沒察覺到賀覺的變化,正興高采烈地和他聊著臨大食堂最好吃的菜。
女孩的個子正好到他的肩膀,發尾隨風輕擺。
兩人站在一起的適配度極高,畫面美好的就像是讓人在炎炎夏日飲到最清涼解渴的青檸薄荷茶。
越往食堂走,溫覓感覺越多眼睛黏了過來。
「賀覺,他們都在看你。」
「哥哥,你有點火熱啊…」
溫覓很慶幸自己戴了墨鏡,不至於太過窘迫。
賀覺啞然失笑,「溫覓,我覺得,我挺好看的。」
他又補充道,「就算是曬黑了也挺好看的吧?」
畢竟骨相擺在這。
溫覓仰著臉,藏在墨鏡下認真打量他。
賀覺確實是骨相優越,還生了副美人皮。
他的丹鳳眸含著光時,偏媚,引人沉醉。
這張臉還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
賀覺知道她在看她,眼眸微眯,帶了點慵懶的語調在她心尖上撓了下,「米米,你說…哥哥好不好看?嗯?」
溫覓耳尖變得滾燙,她率先低頭,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還…還可以…」
「米米…」賀覺勾住她的斜挎包,將人往身邊帶,瞬間拉回她的注意,「既然哥哥長得還可以,那站在公主身邊就不會讓公主丟臉的。」
「啊?」
她腦子還沒轉過來,人就被賀覺勾著包包進食堂了。
「薇薇,你哭了二十多分鐘了,歇歇吧?」
顧嘉言頗為無奈地望著對面坐著的沈薇薇,還有她的好姐妹齊心悅。
齊心悅忙著安慰哭得梨花帶雨的沈薇薇,「嘉言哥,你少說兩句吧,薇薇從來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她說完又去觀察江硯臣的神色,見對方的表情平淡,甚至因為沈薇薇的哭聲而略顯煩躁地擰著眉頭。
「硯臣哥,你能不能安慰薇薇幾句?這樣她心裡也好受點,畢竟她是因為被溫覓欺負了才哭成這樣的。」
顧嘉言:「欸這話我可不贊同哈,小溫覓那麼好的性子,什麼時候和沈薇薇起過衝突了?更別提欺負沈薇薇了…」
他邊說邊去碰了下江硯臣,「臣哥,你說是吧?」
江硯臣滿腦子都是溫覓哭著的模樣,心裡煩躁得很,敷衍著回應,「嗯。」
「硯臣哥,你根本不知道溫覓有多能裝!」沈薇薇見江硯臣偏袒溫覓,哭得更凶了,「她就是朵白蓮花,還一心想成為硯臣哥的白月光…」
齊心悅:「就是啊,你們沒看見論壇上的貼子嗎?金街股神剛回來有多麼炙手可熱,溫覓想方設法往人家身上湊呢!」
「之前信誓旦旦說要追硯臣哥,還求著薇薇幫她出主意,結果這次薇薇好心提醒她穿著打扮,對方根本不領情,還把薇薇罵了一頓!」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們這群男人可別被她的外表迷惑了!」
顧嘉言覺得她越說越離譜,他咬著可樂吸管,問道,「沈薇薇是怎麼提醒小溫覓的?」
齊心悅剛要說出來,沈薇薇就在桌底下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閉嘴。
兩人的小動作被江硯臣察覺到,他眼底的不耐更重,「沈薇薇,以後少在溫覓面前胡說。」
「薇薇啊,」顧嘉言皮笑肉不笑的,「怎麼說我們仨也認識這麼多年了,有些事兒我們只是看破不說破,那是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給你面子,懂嗎?」
沈薇薇的表情僵在臉上,她還在狡辯,「我…我也不算是胡說啊…硯臣哥確實說過穿白裙的女生挺乾淨美好的…」
她的這番話倒是讓江硯臣陷入回憶中。
江硯臣的父母常年分居兩地,他高三那年從臨城轉學去了父親所居住的榆城。
去榆城一中報到的那天,他坐在父親的車上,聽著那個男人訴說著這麼多年對母親的思念與愛意。
江硯臣聽了只覺得他虛情假意,裝得狠。
心煩意亂之際,他透過車窗,一眼注意到了公交站台旁的女孩,她有著齊肩的烏髮,白色長裙比冬月飛雪還要乾淨。
在她身邊站著的是個髒兮兮的小男孩,看著像是從垃圾桶里撿來的。
小男孩小心地握著她的手,生怕弄髒了她的裙擺。
女孩卻絲毫不在意,蹲下身溫柔地給他擦臉擦手,耐心地與他講著什麼。
墨鏡擋去了她的眼睛,江硯臣卻始終記得她彎起的唇角。
「臣哥?」
「臣哥…」
顧嘉言拿手肘碰了下江硯臣,後者回神,疑惑地挑眉,「怎麼?」
「臣哥!你看那邊是誰來了!」
「我就說怎麼食堂的人一下子多了這麼多!原來都是他招來的!」
「嘖嘖嘖…」
江硯臣順著顧嘉言的視線尋去,看見了賀覺與溫覓坐在一起吃飯,兩人挨得很近。
沒過多久,有對雙胞胎兄弟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