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飛看了他一眼。
「你們家族當然還有很多資產，可資產和活命的錢，是兩回事。」
安德森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出話來。
顧飛並沒有繼續敲打他，而是看向老爺子。
「我不了解你們家族內部的具體經營，也不會教你們怎麼做生意。」
「但從大勢上看，接下來幾年，最重要的只有幾件事。」
老爺子認真地看著他。
「第一，收縮。」
「第二，手裡的現金儘量美元化。」
「第三，儘量轉移到民生、進出口有關的產業。」
顧飛說完，便不再往下細說，話到這裡已經夠了。
再說下去，就不是幫忙，而是插手人家的家族經營了。
老爺子閉上眼睛，沉思良久。
他不是聽不懂。
相反，他聽得太懂了。
顧飛沒有把話說透，但已經把最關鍵的方向點了出來。
收縮，就是砍掉那些依舊需要重投入的資產。
美元化，就是別把命押在本國貨幣上。
民生和進出口，則是未來風暴里最可能保命的東西。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老爺子緩緩睜開眼睛。
「我們家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需要一筆足夠大的現金，給家族騰挪空間。」
「沒錯。」
顧飛點點頭，「所以我帶著兩億美元來了。」
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安德魯心中一震。
安德森也猛地抬頭。
顧飛靠在椅背上，往嘴裡塞了一根煙，點燃後，美美吸了一口。
「你們家的礦產，我可以接。」
「金銀礦、伴生金屬礦、礦山土地、採礦權，我都可以打包買下來。」
老爺子問道：「運輸呢？」
「不要。」
顧飛吐出一口煙。
「我現在並不會立刻投入大量資金去開採，只不過是先熟悉一下流程和其中的門道。」
「相信岳父也和你講過，等到危機爆發，我還會回來這裡撿一點便宜。」
老爺子看著顧飛篤定的模樣，又深深嘆了口氣。
他不願意相信。
可顧飛已經打臉了梅里賤國會。
這樣的人，你不相信他的眼光，還能相信誰？
「那重工你需要嗎？我們家族也參與了不少重工項目。」
老爺子始終覺得兩億美元不夠用。
顧飛擺了擺手。
「爺爺，莫西哥的重工業我不感興趣，更不要說這些大多都是政府項目。」
「我買礦，是因為我看好未來資源價值，不是來幫你們清庫存的。」
東瀛的IHI他都拿下了，還需要這些破銅爛鐵？
老爺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孩子，你太直接了點。」
「爺爺，我們是在談生意，不是談感情，直接點好。」
顧飛伸出兩根手指。
「兩億美元。」
安德森下意識就想開口，老爺子卻抬手壓住了他。
「兩億美元現金？」
「現金。」
顧飛點點頭。
「合同簽完，三天內到帳。」
安德魯呼吸微微一滯。
三天，兩億美元。
這就是顧飛現在的底氣。
老爺子深深看著顧飛。
「飛，你知道這些礦山帳面價值遠遠不止兩億美元。」
「我當然知道。」
顧飛淡淡道：「可帳面價值救不了你們家族。」
這句話一出，老爺子臉色微變。
顧飛繼續說道：「現在這個局面，除了我，沒人會拿兩億美元現金接你們家的礦。」
「有錢的人不敢接，敢接的人沒錢。」
「再拖下去，等危機真正爆發，別說兩億美元，兩千萬美元都未必有人出。」
安德魯苦笑。
他雖然能力不怎麼樣，可也明白這是實話。
老爺子眯著眼睛，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
「這兩億美元，對我們來說確實是救命錢。」
顧飛自顧自抽著煙。
救不救命，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他只不過是為了Valentina，以及以後的發展，先埋下一顆種子而已。
這只是第一處。
以後在世界各地，還會有很多處。
這些資產會全部與他的主資產分割，相互獨立運作。
這也是他的退路。
「我們儘快交接吧。」
老爺子終於下定了決心。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顧飛點點頭。
「我需要聲明一點，資產必須乾淨。」
「礦權、土地和政府批文，必須清晰明確。哪座礦有抵押、債務、產權糾紛，就從清單里剔除。」
「沒問題。」
老爺子答應得很乾脆。
「我會讓人準備好。」
顧飛點點頭。
「那就沒問題了。」
老爺子終於徹底鬆了口氣。
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家族最沉重的一塊包袱被甩出去了。
雖然代價很大。
可至少，他們有了騰挪空間。
有了這兩億美元，他就能自己去決定家族該砍掉什麼，該保住什麼，該往哪裡退。
這比任何建議都重要。
安德魯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道：「飛，這件事，多謝了。」
顧飛看了他一眼，笑道：「岳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安德魯心裡一暖。
這小子有時候氣得人牙痒痒，可關鍵時候，確實靠得住。
老爺子也笑了笑。
「飛，這個人情，爺爺記下了。」
「爺爺言重了。」
顧飛擺了擺手。
「我也不是做慈善，礦產我本來就有興趣。你們需要現金，我需要資源，各取所需而已。」
「這是雙贏！」
「哈哈哈……說得對，這是雙贏！」
老爺子開心地大笑起來。
不過笑過之後，他又看向顧飛。
「不過飛，還有件事，爺爺想讓你幫幫我們家。」
「哦？」
顧飛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問道：「爺爺請講。」
「你剛才說的進出口貿易，我思來想去，最靠譜的還是八味地黃丸。」
老爺子見顧飛準備反駁，連忙擺手道：「不是代理權，我知道代理權我們家拿不住。」
「我想問問你，莫西哥能不能種植八味地黃丸的原材料？」
顧飛微微一愣，沉思片刻後，點頭道：「倒是頗為適合大陽樹和地母花的生長。」
「大陽樹和地母花！」
老爺子眼睛一亮。
「就是金三角坤沙推廣種植的那兩種藥材？聽說是八味地黃丸最重要的原材料！」
顧飛看了老爺子一眼。
這老傢伙，果然早就打聽過了。
只是一直在等他親口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