盪魔道君神情凝固。
那雙滿是不屑的眼眸，此刻瞪得如同銅鈴，嘴巴微微張開，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就那樣愣愣地看著蒼龍聖主，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仙氣。
那兩個字，狠狠壓在他心頭。
那是傳說中，超越了帝尊境的存在才能觸碰的禁忌領域。
那是遠古神話中，真正的「仙」才能掌握的力量。
那是讓無數帝尊境強者瘋狂，讓無數神王級存在趨之若鶩，卻始終無人能真正觸及的。
終極奧秘。
若初生聖宗真的觸碰到了仙氣…
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屍陰宗為何相助？
因為屍陰宗也想分一杯羹！
帝閣為何相助？
因為帝閣也想染指仙氣！
那尊不知名的帝尊，或許就是某個早已隱世，卻因仙氣而重新出世的老怪物。
盪魔道君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至極。
震驚。
難以置信。
貪婪。
忌憚。
恐懼。
無數種情緒，在他臉上輪番閃過。
他終於明白，蒼龍聖主為何要找他。
這，是一個足以讓整個天界，整個域外星空，都為之瘋狂的—
驚天秘密。
然而，激動歸激動，一個致命的問題，縈繞在盪魔道君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死死盯著蒼龍聖主，問道：
「你有何證據？」
「還是說。」
頓了頓，語氣更加凌厲：
「你親眼看到了，初生聖宗內，匯聚著大量仙氣？」
此話一出，蒼龍聖主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足以讓盪魔道君心中的懷疑，如同野草般瘋長。
良久。
蒼龍聖主緩緩搖頭。
那搖頭的動作，透著難以掩飾的…心虛。
「並沒有。」
「這只是我的…推測。」
他抬起頭，迎上盪魔道君那質疑的目光，試圖解釋：
「你想想。」
「幾十年的時間！」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太初聖宗，那個當初排名末尾，苟延殘喘，隨時可能跌落道統之列的破落戶。」
「如今，成了初生聖宗！」
「問鼎天界宗門第四！」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高了幾分：
「還有其宗主，長老的突破速度！」
「還有他們那遠超同階的真實戰力！」
「還有。」
「上次一戰，我隱約感應到…」
「一絲微弱的…仙氣波動。」
盪魔道君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蒼龍聖主說的這些，都是事實。
初生聖宗崛起的速度，快得嚇人。
快得不正常。
快得離譜。
任何宗門，要達到如此成就，哪怕傾盡全族之力，哪怕有天大的機緣，至少也需要積攢數千年的底蘊，歷經數代人的努力。
可初生聖宗呢？
幾十年。
僅僅幾十年。
從一個排名末尾的破落戶，一躍成為天界第四大道統。
這速度，已經不能用「快」來形容。
這簡直是。
逆天。
而更讓他在意的，是蒼龍聖主最後那句話。
仙氣波動。
若真能感應到仙氣波動…
那這個推測，就不再是無根之萍。
然而。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測。」
盪魔道君警惕道：
「若是假的…」
「又該如何？」
蒼龍聖主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急切：
「我們可以親自探查一番！」
他上前一步，聲音慫恿道：
「或者。」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請紫霄聯盟的某位大能出手，以無上神通，窺探初生聖宗的虛實。」
盪魔道君聞言，眉頭緊緊皺起。
他當然知道蒼龍聖主說的「大能」指的是誰。
紫霄聯盟深處，那些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那些早已不問世事，一心追求大道的帝尊境存在。
若是能請動他們出手…
確實，只需一眼，便能洞穿初生聖宗的所有秘密。
但。
「你可知道，一旦猜錯的後果？」
盪魔道君的聲音，低沉而凝重：
「你我，都要遭殃。」
每一位帝尊，都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在他們眼中，帝君境，不過是螻蟻。
敢欺騙帝尊？
敢讓帝尊白跑一趟？
敢浪費帝尊的時間與精力？
那下場…
他不敢往下想。
蒼龍聖主看著他這副猶豫不決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焦急。
他咬了咬牙，
「一定是真的！」
「相信我！」
盪魔道君沉默了。
他的心中，天人交戰。
若是真的…
那將是潑天的富貴！
榮華富貴，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突破帝尊，指日可待！
甚至…
更進一步，觸碰那傳說中的禁忌領域，也不是沒有可能！
若是假的…
起碼要損失半條命為代價。
甚至，可能不止半條命。
這個賭注，太大了。
大到他這個活了數千年的老傢伙，都感到心驚肉跳。
蒼龍聖主看著他那副猶豫不決的模樣，忽然換了一種語氣。
那語氣，不再是勸說，不再是蠱惑，而是。
嘲諷。
「你忘記了那天嗎？」
「堂堂盪魔道君，紫霄聯盟位高權重的長老。」
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竟然也有害怕的一天？」
盪魔道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那天，在雲層之上，那小子是怎麼說的來著？」
他眯起眼，模仿著記憶中的語氣：
「盪魔道君？不過如此。」
話落，盪魔道君臉色陰沉。
蒼龍聖主繼續添油加醋：
「那小子，不過是個連帝境都沒到的螻蟻！」
「他憑什麼在你頭上拉屎？」
「他憑什麼瞧不起你？」
「他憑什麼。」
「騎在你脖子上作威作福？」
轟！！！
盪魔道君周身的氣勢，猛然暴漲。
那繚繞的血色光暈，瞬間化作滔天殺意，幾乎要將整片雲海都染成血紅。
「夠了！」
他猛地抬手，打斷了蒼龍聖主的喋喋不休。
旋即，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蒼龍聖主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暗喜。
他知道，自己的激將法，起作用了。
盪魔道君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別以為本君看不出…」
「這是激將法。」
蒼龍聖主的心，猛地一沉。
然而，下一瞬。
「不過。」
盪魔道君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你成功了。」
「一個連帝境都沒有的小子，敢再在我頭上拉屎。」
「誰給他的膽子？」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蒼龍聖主，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戰意。
「這一票。」
「我幹了！」
蒼龍聖主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說完，他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盪魔道君的肩膀。
然後，他收斂了笑容，換上認真的神色，壓低聲音道：
「這次。」
「還要靠聯盟的前輩出手。」
盪魔道君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算計。
他知道，蒼龍聖主說的是實話。
憑他們兩人，想要探查初生聖宗的虛實，無異於痴人說夢。
但若是能請動紫霄聯盟深處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一切，都將不同。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貪婪。
忌憚。
期待。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仙氣。
若初生聖宗真的觸碰到了那個禁忌領域…
那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足以改變整個天界格局。
而他，即將成為這場風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