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越的劍鳴聲在天地間炸響,穿透了所有的轟鳴和呼嘯,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緊接著,一道青色的劍光從天穹的最深處斬落,那一劍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在場沒有任何人能捕捉到它的軌跡。
只看到一道青虹閃過,然後閻羅神那鋪天蓋地的黑色鎖鏈就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齊齊斬斷,在半空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黑氣消散殆盡。
與此同時,另一道紫色的掌印從虛空中拍出,與火帝天的火焰掌印正面碰撞在一起,轟然炸開,紫焰與白火交織成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將方圓千里的天穹都攪成了一鍋沸騰的混沌。
兩道攻擊,被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閻羅神,火帝天兩人臉色同時震撼。
神帝的氣息?
煙塵緩緩散去,紊亂的能量亂流漸漸平息。
陸玄通依舊站在原地,神情淡然,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少。
而在他的身前,不知何時多了兩道身影。
左邊那道身影,一襲青色長袍,面容清癯,鬚髮皆白如雪,手中握著一柄通體青碧如水的長劍,劍身上流轉著層層疊疊的青色符文。
右邊那道身影,一襲紫色道袍,面如冠玉,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凜然之氣,雙掌微垂,掌心處隱隱有紫氣縈繞,那紫氣看似溫和,卻讓周圍的空間都在不斷扭曲。
這兩位是闊別已久的,青陽長老,紫陽長老。
兩道神帝級別的氣息從他們身上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如同兩輪煌煌大日同時升起,將方才火帝天和閻羅神聯手營造出來的壓迫感硬生生頂了回去。
初生聖宗那些跪倒在地的弟子們只覺得肩頭的壓力驟然一輕,抬起頭來,茫然地看著那兩道並不高大卻仿佛能撐起整片天空的身影,一時間竟忘了站起來。
這一次,輪到對面沉默了。
神帝!
臥槽!
竟然是神帝!
足足兩位神帝。同時降臨。
這一幕,徹底震驚了世人。
萬龍神宗的數十萬弟子忘了歡呼,天庭倖存的十一位天神忘了呼吸。
沒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眼前這幅畫面,已經顛覆了鴻蒙界流傳了數萬年的鐵律。
要知道,鴻蒙界從古至今的共識只有一個:神帝是天花板中的天花板,千百年來都未必能誕生一位。
閻羅神與火帝天之所以能稱霸鴻蒙界數萬年,就是因為除了彼此之外,再無第三個神帝能與他們抗衡。
可現在呢?
四位神帝同框…閻羅神,火帝天,再加上這兩位橫空出世的青袍老者和紫袍中年,整整四位神帝站在同一片天空下。
這幅畫面若是傳出去,整個鴻蒙界的史書都要重寫。
萬法帝尊整個人呆立在原地,瞳孔劇烈地收縮著,像是在辨認什麼,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辨認結果。
「竟然是你們…怎麼可能是你們?當初還只是帝主…區區帝主而已…這才短短几百年,怎麼可能突破神帝?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他記得這兩個人。
當年還在太初聖地的時候,青陽和紫陽不過是剛剛突破帝主境界而已。
那時候他萬法帝尊已經是高高在上的帝尊了,一個指頭就能碾死他們。
四百多年過去了,萬法帝尊從帝尊修到了帝極巔峰,自認為進展神速,可這兩個人…兩個當年連給他提鞋都不配的小人物…
竟然從帝主一路突破到了神帝,把他遠遠甩在了身後。
這憑什麼?
在場不少人都認出了青陽與紫陽的身份。
哪一個的天賦和境界不比這兩個人高出一大截?
可如今風水輪流轉,當年被他們俯視的人如今站在了讓他們仰望的高度,那種身份倒轉帶來的衝擊感,比被陸玄通打敗更加讓人難以接受。
「青陽怎麼會突破神帝?不可能…當年我跟他交過手,他的天賦平平無奇,連突破帝尊都懸,怎麼可能突破神帝?」
「紫陽年輕時還受過本尊指點!本尊當時說他根基不穩,此生無望踏入帝尊,可他…可他竟然成了神帝?這不是打本尊的臉嗎!」
天神們憤憤不平,滿眼嫉妒。
閻羅神臉色凝重。
片刻之後,他壓低聲音,忌憚道:「好恐怖的神帝。這股氣息凝練而純粹,比我們兩個積累數萬年的神力還要精純…正面硬碰,我們恐怕討不到便宜。」
火帝天沉默了一瞬,眼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緩緩點頭,感慨道:
「可惜了。若不是敵對勢力,真想邀請他們加入我們,未來共同踏入仙域,共謀長生大道。」
「這等人物,屈居於一個小小的初生聖宗,實在是暴殄天物。」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青陽神帝與紫陽神帝轉身面向陸玄通。
兩位神帝,兩位已經站在鴻蒙界最頂端,足以與天帝平起平坐的至尊存在,在數十萬道目光的注視下,同時微微躬身,朝陸玄通行了一個鄭重無比的禮。
這一躬身的幅度並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神帝給帝尊行禮?
這說出去誰信?
青陽神帝抬起頭來,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多謝宗主,若非宗主以自身氣運為我等鋪路,我青陽早已是一具枯骨,何來今日神帝之境界?」
紫陽神帝接口道,聲音比青陽更洪亮幾分,帶著一種不吐不快的激昂:
「宗主於我等,是再造之恩,是重生之德。」
「沒有宗主,就沒有我們兩個人的今日。這份恩情,比山重,比海深,我二人此生無以為報…」
頓了頓,猛然轉身,面朝對面兩位天帝,周身紫氣暴漲,聲音如同九天驚雷在天地間炸響。
「唯有以手中之劍,蕩平宗主身前一切敵,誰要動宗主一根汗毛,先從我二人的屍體上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