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初生聖宗再度落入下風。
三位神帝的威壓如同三座太古神岳,從三個方向緩緩壓來,將青陽與紫陽兩位神帝聯手撐起的領域一寸一寸地往回碾。
青光與紫氣在重壓之下劇烈顫動,像是狂風中的燭火,雖未熄滅,卻已搖搖欲墜。
百無忍和幾位帝極巔峰長老死死擋在陸玄通身前,面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已經將修為催到了極致,可帝尊與神帝之間的天塹不是靠人數就能填平的…
三位神帝的壓迫,他們擋得住一時,擋不住一世。
萬法神帝得意忘形了。
他立於虛空之上,銀白長發在神帝氣息的鼓盪下獵獵飛舞,周身金光流轉如神明降世,方才還被陸玄通扇得鼻青臉腫的老臉上,此刻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俯視著陸玄通,像是在看一個已經被判了死刑的囚徒,心中信心爆棚到了極點…
三位神帝坐鎮,陸玄通就算長了三頭六臂,今日也插翅難飛。
他就不信,在三位神帝手中,陸玄通還能像四百年前那樣上演一出絕地逃亡。
四百年前讓這小子死而復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失誤。
四百年後,同樣的錯誤,他絕不會犯第二次。
「陸玄通,」萬法神帝的聲音在天地間迴蕩,帶著神帝獨有的威壓,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這一次,本帝看你怎麼逃。」
陸玄通面無表情。
心中已經在飛速盤算…洞天福地。
只要將萬法神帝拉入洞天福地之中,隔絕外界天地法則,切斷他與鴻蒙界本源的連接,神帝便會跌落回帝尊境。
到那時候,萬法神帝變回萬法帝尊,他想怎麼蹂躪就怎麼蹂躪,想怎麼殺就怎麼殺。
陸玄通的指尖已經觸到了洞天福地的陣眼,正要催動…
轟!轟!
兩道恐怖到極點的氣息毫無徵兆地撕開蒼穹,從天而降。
一道漆黑如墨,一道金光萬丈,兩道氣息都裹挾著濃烈的殺戮之意,仿佛是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絕世凶刃,可詭異的是,在那無邊的殺意之上,竟然各自籠罩著一層乳白色的仙暈…
那仙暈柔和而聖潔,與下方凶戾的氣息形成了一種極為詭異的反差,仿佛佛陀披上了修羅的戰甲。
又是神帝。
而且是兩位。
萬龍神宗的數十萬弟子徹底懵了。
大腦一片空白,三觀碎了一地,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到底還有完沒完?
神帝什麼時候變成大白菜了,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
鴻蒙界幾萬年來總共才出了兩位天帝,今天一天就蹦出來七個…七個神帝同框,這他媽不是扯淡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
鴻蒙界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鴻蒙界嗎?
眾人定睛一看,瞳孔再度驟縮。
那道漆黑如墨的身影,身形魁梧如山,一襲暗金鑲邊的墨色大氅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面容剛毅冷峻,眉宇之間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凜然煞氣,周身的黑色神帝氣息翻湧如潮,每一次涌動都帶著萬鬼齊哭的悽厲迴響。
屍陰宗宗主,江血屠。
那道金光照天的身影,身姿修長挺拔,一襲白袍勝雪,面容清朗俊逸,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起來溫文爾雅如書生,可他周身那股金色神帝氣息卻霸道到了極致,仿佛連虛空都要在他的威壓之下臣服。
帝閣閣主。
這兩位在鴻蒙界也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可誰也沒想到,他們竟然也已經突破了神帝。
似乎早就突破了,只是一直在窺探什麼秘密,所以才來晚了一步。
江無殤看清那道墨色身影的面容時,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愣在原地,然後猛地蹦了起來,不可置信:
「爹?!怎麼是你?」
江血屠低頭瞥了自家兒子一眼,無奈苦笑一聲:
「怎麼不能是你爹?你爹要是再晚來一步,你這臭小子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江無殤張了張嘴,滿腦子都是問號。
他上下打量著自己老爹周身那股深不可測的神帝氣息…
他本以為自己靠著六脈神帝體的逆天體質,能領先老爹一步率先突破神帝,結果自家老爹不聲不響地就邁過了那道門檻。
「爹,你怎麼連你都突破神帝了?」江無殤的語氣里滿是酸溜溜的不甘。
江血屠笑了笑,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帝閣閣主,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感激:「多虧了閣主。若非閣主以帝閣傳承秘法助我一臂之力,以我自己的資質,恐怕再有萬年也未必能踏入這個境界。」
帝閣閣主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風拂面,雲淡風輕,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事。朋友之間,本就該互幫互助。江兄與我相交多年,他有難我豈能坐視?」
「他有破境的契機,我不過是順手推了一把罷了。」
說完,帝閣閣主與江血屠同時轉過身,面向陸玄通。
兩位神帝,兩位在鴻蒙界足以稱霸一方的至尊強者,在數十萬道目光的注視下,毫不避諱地同時抱拳,微微躬身,語氣恭敬而鄭重:
「見過陸宗主。」
帝閣閣主直起身來,那雙笑盈盈的眼眸越過人群,落在對面臉色鐵青的萬法神帝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可能這麼容易死。萬法老狗,想殺我們宗主?你還沒那個本事。」
萬法神帝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死死盯著對面那五道神帝身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方才那股得意忘形的囂張氣焰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嗤的一聲滅得乾乾淨淨。
局勢再次反轉。
剛才陸玄通陣營是三位神帝,現在變成了五位。
四位神帝…青陽神帝,紫陽神帝,加上江血屠,帝閣閣主。
天庭這邊只有三位。
三對四,優勢蕩然無存,反倒落入了下風。
而且對面這五位神帝,青陽和紫陽雖然新晉,但氣息凝練得可怕;江血屠和帝閣閣主更不用說,一個是屍陰宗宗主,一個執掌帝閣多年,底蘊深厚,絕非尋常新晉神帝可比。
難道,今日真的非死不可?
該死的。
萬法神帝在心中咆哮了一聲,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他微微偏頭,壓低聲音對身側的兩位天帝急促地問道:「兩位道友,怎麼辦?跑不跑?」
火帝天聞言,緩緩轉過頭,忽然笑出了聲。
「跑?」火帝天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像是在品味一個極其可笑的笑話。
然後,他的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語氣輕描淡寫。
「笑話。本帝執掌天庭數萬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區區五位新晉神帝,就讓本帝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