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蟬大師住寺廟迴廊第二間。
傅曄禮帶秦予晚進來的時候,大師正坐在禪房的蒲團上誦經禮佛。
房間內就他和一個小和尚。
小和尚點香,大師低頭誦經。
聽到門口動靜。
慧蟬大師睜開眼看向進來的人。
一看是傅曄禮,他下意識露出一抹和藹的笑。
結果,再看向秦予晚的時候。
慧蟬大師忽然怔了下,眼皮霎那跳起來。
眼皮一跳。
他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幅令他後頸發涼的殘忍畫面。
眼前的小姑娘。
口吐鮮血,雙手抓著地上的污泥,雙腿被人活生生敲碎。
滾在一片泥濘的屍體堆內!
她那麼絕望。
那麼痛苦。
慧蟬大師看得雙眼一陣眩暈,粗糲的指尖不受控地用力撥動著手腕上的那一串黑色大地佛珠。
咔噠一聲。
碩大的大地佛珠瞬間崩斷。
旁邊幫他薰香的小和尚見狀。
趕緊過來把這些昂貴的大地佛珠一顆顆撿起來。
放到木檀盒子。
「大師,受奶奶所託,過來跟您為我兒子求個名字。」傅曄禮牽著秦予晚的手過來。
慧蟬大師緩過氣,本能大口大口喘起氣。
目光驚懼又若有所思地看向一聲不吭的秦予晚。
明明,她應該早就死了。
但是她活過來了。
這是——為何?
慧蟬大師參通所有佛經,也是摸不清楚這裡面的緣由?
但他掐指算了。
她確實活著,而且壽命很長。
或許,是異象?
慧蟬大師算不出究竟,盯著秦予晚的臉看了好一會,聽到傅曄禮再度喚他一聲:「慧蟬大師?」
慧蟬大師這才徹底回過神,說:「你奶奶與我關係較好,她囑託的事,我肯定會辦好。」
「阿曄,把寶寶的生辰八字給我。」
傅曄禮這邊沒有準備好,秦予晚準備了,她從香火小籃子裡拿出崽崽的生辰八字遞給慧蟬大師。
慧蟬大師看一眼崽崽的命格。
先是凝眸隨後就說:「阿曄,你家寶寶這是文曲星下凡的命格。」
「八字對著紫微星上最好的那一支。」
傅曄禮唇角笑笑:「謝謝大師。」
一旁的秦予晚也是有些高興,崽崽命格好,她以後也不用擔心。
「你們稍等,我來算一下。」慧蟬大師拿著崽崽的八字。
放在小茶几上。
重新拿起一顆大地佛珠,放在手心輕輕轉著。
等轉了12圈。
慧蟬大師這才拿起茶几上的毛筆。
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寫下崽崽的名字:傅凜言。
凜言:五行屬水。
寓意著他以後會有一個正直和嚴肅的品質。
「傅凜言,老公,崽崽叫這個名字真好聽。」秦予晚看向慧蟬大師給他們算的寶寶名字,很滿意。
傅曄禮拿起宣紙說:「嗯。」
「凜言:凜然正氣,威風凜凜。」
以後,他傅曄禮的兒子,必然會凜然正氣又威風凜凜。
「大師,謝謝。」
慧蟬大師笑笑:「阿曄,客氣了。」
他和老太太一直是好友。
這點小忙。
他願意幫的。
「對了,我這裡還有兩個香囊。」慧蟬大師讓小和尚去他柜子里拿寺廟開過佛光的平安香囊。
「一個給凜言,一個給秦小姐。」
秦予晚微微眨大眼睛:「大師,給我嗎?」
慧蟬大師看向她,輕輕頷首:「嗯,給你,可以庇佑平安。」
「秦小姐,你應該和佛祖有緣。」
她和佛祖有緣嗎?
秦予晚微微驚訝地接過小和尚遞過來的一隻紫色香囊藥包,小心翼翼放到褲袋裡:「謝謝大師。」
雖然不知道她和佛祖有什麼緣分。
不過,她這條命應該是佛祖心軟給的。
她會好好保存大師給的這個香囊。
*
從禪房出來。
外面的雲層果然陰下來了,有雨絲開始落下。
一點點砸在迴廊的石板路上。
還好她剛才磕頭的時候,沒有下雨。
不然,可能會淋雨發燒。
「老公,下雨了。」秦予晚伸手想收集雨水:「你看,這些雨絲好柔軟。」
以前她怕打雷。
討厭下雨。
一下雨,她會覺得整個世界都是濕漉漉又潮濕,哪裡也去不了。
也就什麼都做不了。
不開心。
現在,她倒是有些享受下雨了。
傅曄禮回頭看向站在廊檐下,正伸手接雨水的小姑娘。
黑眸不自覺柔和的不行。
慢慢走到她身後,將她的手拉回來,溫柔給她擦擦手心的潮濕:「晚晚,你現在剛剛出月子不久。」
「不能著涼,淋雨。」
「我們下山吧。」
秦予晚抬起眸看他,眨眨眼:「老公,你對我真好。」
「我會愛你一輩子的。」
「把你當我的掌心寶。」
秦予晚又開始吹他的彩虹屁了。
傅曄禮耳朵忍不住冒出紅暈,咳咳兩聲,有些不好意思,低聲說:「晚晚。」
秦予晚笑:「嗯?」
「你拿了我的台詞。」男人唇角勾了下,啞著嗓音說。
秦予晚噗嗤一聲笑:「沒關係啊!」
「現在也流行女攻。」
「你喜歡嗎?」
傅曄禮微微纏了下濃密的睫毛,手指緊繃地握緊她的小手。
低頭,紅著耳尖,悶聲嗯了聲。
這一聲『嗯』音調不大,還是被身後的陳清和劉敏姐聽到了。
兩人瞬間像吃到了什麼『精彩絕倫』的大瓜一樣,同時瞪大眼睛看向傅曄禮和秦予晚。
哎喲喲,不得了啊!
這高冷范兒的傅總,私下竟然這么小媳婦呢?
真是反差好大呀!
*
下山的路上,雨勢下的大起來。
時不時有悶雷,滾滾傳來。
傅曄禮記得秦予晚怕打雷,撐著傘走在她身邊的時候。
騰出手捂在她耳側。
兩人第一次,手牽手撐著傘走在雨地。
因為雨勢有些大。
即便撐著傘,那些密集的雨水還會打在男人的襯衫上。
傅曄禮怕秦予晚淋雨。
她剛出月子。
確實不好受寒氣和水汽。
眼看雨水傾斜的厲害。
傅曄禮把傘交給保鏢,他彎腰抱起秦予晚,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防止雨水打濕她。
但他就慘了。
為了護著她。
他後背被雨水淋得濕漉漉。
全部濕透。
保鏢已經努力把傘傾斜在他們頭頂也沒用。
這一場實在下的又凶又猛。
他家傅總真的濕透了。
還好,快到山腳的時候。
他們的車上來了。
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兩人身邊,陳清趕緊撐著傘過來給他們開車門。
等車門打開。
傅曄禮抱緊她,快速坐到車內。
一到車內,傅曄禮顧不上自己渾身濕漉漉,黏的難受。
先將她腳上泡到雨水的平底鞋脫下來。
拿了紙巾很細心幫她擦掉腳上的水珠。
整個過程,他都沒有說一句話。
就那麼耐心細緻地給她擦拭腳上的雨水。
等擦乾淨了。
他才抬頭看著她說:「晚晚,衣服有沒有淋濕?」
「我們讓陳清去附近的商店買乾淨的衣服。」
她哪裡有淋濕。
她剛才被他護得可好了。
除了腳上的平底鞋淋濕了。
其他地方沒有淋濕。
要說濕透的人,是他。
「我沒濕。」
「倒是你——」秦予晚心疼地看著他被雨水打濕的白襯衫。
伸手想幫他解開襯衫:「老公,你把襯衫脫了。」
「都濕透了。」
傅曄禮覺得沒關係:「沒事。」
「一會到路上再說。」
秦予晚搖搖頭:「先脫了吧。」
「不然你也會感冒。」
「你要不脫,我來幫你?」
傅曄禮不好意思,趕緊說:「我自己來。」
說著,他特意轉過身,開始解扣子。
還好,勞斯萊斯有一件備用的襯衫。
傅曄禮脫掉濕透的襯衫,薄肌的後背對著她。
莫名有些讓人小鹿亂跳。
傅曄禮伸手拿備用襯衫,秦予晚手快,一把搶過,光著腳,坐到他腿上。
幫他穿。
傅曄禮見她這麼『兇悍』,完全不敢動。
臉一霎微微泛紅。
以為她要做一些『不軌』的事,連忙握著她的手手:「晚晚,我自己可以的。」
秦予晚確實是很想趁機親親抱抱他,畢竟這麼香軟的老公。
真的很好欺負。
不過,他淋雨了。
她確實沒想做什麼。
「你這麼怕嗎?」秦予晚笑了:「我不做什麼。」
「你淋雨了,我有分寸。」
「我就單純幫你穿。」
傅曄禮滾滾喉結,信了:「真的嗎?」
秦予晚點頭:「真的。」
她又不愛騙人。
只愛調戲人。
低頭幫他穿上白色的襯衫。
穿好,秦予晚看他一眼,下一秒,啵一聲。
用力親在他薄唇上。
而後將手摸到他襯衫里。
狠狠抓了一把。
隨後心滿意足翻身下來,乖乖坐到一旁,溫柔笑著。
「老公,你真的很好騙!」
「哎,真的很擔心你被哪個女人騙走。」
傅曄禮愣一下,剛才腹肌被她抓過的地方。
隱隱火熱著。
再抬眸看著秦予晚那張明媚張揚對他笑的臉,他只覺得心臟像炸開的煙火。
一片片落下來的都是耀眼的火花。
而後,他指尖勾起她的小手,用力握著。
唇角輕輕揚了下。
「我只給你騙。」
別人騙不到他。
秦予晚笑的更甜了,趴到他懷裡,軟軟地蹭蹭,逗他玩:「算你懂事。」
「以後我會多寵幸你哈,畢竟我這後宮只有你一個男寵。」
傅曄禮沒說話,只覺得呼吸一沉。
喉結處乾燥的厲害。
晚晚,真的太懂怎麼哄他高興了。
「晚晚——」傅曄禮低啞著聲音想說點什麼。
秦予晚的手機響了。
她拿出來看一眼。
竟然是素雅的來電。
她可是很少給她打電話的。
秦予晚怕她有什麼事,趕緊接了:「素雅,有事嗎?」
「是不是岑總那邊有狀況?」
素雅這會在酒店樓下的自助餐廳帶小蘑菇去吃晚餐。
她把小蘑菇安頓到椅子上,就去給她拿晚餐,「秦小姐,岑總那邊沒事,明天是治療最後一天,只要再幫他針灸一次,他就能恢復視力,我找你——是其他的事。」她今天思來想去。
還是想要那根千年的紫藤根。
這是苗疆的聖物之一。
她必須要拿回來。
「我想請你幫個忙。」
難得呀,她主動開口了。
秦予晚靠在傅曄禮懷裡,指尖玩著他襯衫的扣子說:「素雅,你想要我幫你什麼?」
「下周,蘇富比有一場拍賣會,您可以帶我去嗎?」
拍賣會?
秦予晚倒是稀奇她竟然想要去拍賣會。
「你想要拍什麼?」
素雅也不瞞著她:「千年紫藤根。」
反正,她對珠寶首飾沒有興趣。
只要這個就行。
秦予晚了解了:「好,我會安排。」
素雅聽到她會幫忙,瞬間鬆口氣:「謝謝秦小姐。」
秦予晚:「不客氣。」
「那我先掛了。」素雅不打擾她,將手機放下,準備給小蘑菇夾幾片雞肉卷,轉身時,她就看到玻璃門外閃過了岑小蝶的身影。
不過,她走的很快。
一晃眼就不見了。
素雅皺起眉看了會玻璃門,下意識還是給自己留了個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