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了片刻。
她知道趙今安不會相信「失憶」這種鬼話。
可幾個小時前,新城蘇緬收到了信息。
朱華峰:蘇小姐,醫生說陳清稚有些斷片,不是那種失憶,她父母進去的時候,我在外面聽了,她過了會才認出來。
朱華峰:醫生檢查後說是撞到腦袋...
重監室里。
陳清稚對趙今安笑:「趙今安,謝謝你救我。」
趙今安沒有說話。
陳清稚笑著問:「是蘇緬還是徐曼曼?」
趙今安不知道說什麼。
「為什麼?」
陳清稚的問題,趙今安一個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是不是應該驕傲?」
陳清稚還能笑:「她們是嫉妒我嗎?」
趙今安:...
陳清稚也不說話了。
她就這樣笑笑的看著趙今安。
「趙今安,我們怎麼認識的?你為什麼...會救我?」
眼眶蓄了些淚水,淚水漸漸又消失不見。
第一縷陽光出來了。
趙今安走向窗戶旁拉開窗簾,陳清稚視線追隨他背影,眼眶裡淚水湧現又消失,趙今安能感覺到視線。
他沒有轉身。
「嗚...!」
身後陳清稚緊緊咬住嘴唇,但還是沒忍住哭出了一聲。
趙今安緩緩轉身,有些僵硬。
清秀的臉蛋上還掛著淚珠,陳清稚抬手擦了擦勉強擠出個笑臉,她強顏歡笑:「...可能是麻藥醒了,疼。」
趙今安說:「還打嗎?我叫醫生。」
陳清稚搖頭:「不打了,等會打。」
二人又沒了交流。
趙今安是不知道怎麼面對陳清稚,陳清稚主動挑起話題:「趙今安,我發的照片你看了嗎?」
「看了。」趙今安說。
「好看嗎?我們學校風景好不好看?」
陳清稚問。
趙今安遲疑點頭,像有些敷衍:「好看。」
「歌聽了嗎?好聽嗎?」
陳清稚聲線清脆。
「...好聽。」
「什麼歌?」
「丁香花。」
「你真聽了。」
陳清稚又笑了,能說出歌名,說明趙今安沒有撒謊,他看見了自己發的信息,陳清稚不是等趙今安回覆信息。
她跳上石頭舉起手機收信號,是擔心趙今安沒有看見信息。
說完,病房裡又剩下安靜。
只有輕微的儀器「滴滴滴」聲。
「趙今安,我以後不認識你了。」
明明是病句,陳清稚很難很難才說出來。
也只有陳清稚是喊趙今安,上一世她也是喊今安。
說出這句話,眼淚像決了堤從陳清稚臉頰滑落:「我以後不給你發信息了,我做了個夢,趙今安,你為什麼會派人保護我?」
「...做了個夢?」
趙今安看著陳清稚的眼睛。
還是明亮清澈,陳清稚不問了,眼淚止不住往下落。
她哽咽著問趙今安:「你以後還會聽《丁香花》嗎?」
趙今安說:「...會。」
聽到趙今安的回答,陳清稚吸了吸鼻子:「趙今安,我喜歡這裡,有柳校長,有我的學生,我會留在這裡...」
「嗚哇...我不調回去了,我想調教育局,我升不了官了。」
陳清稚不知道想了多久,想了些什麼,柳校長第一個進來對她說「是誰要害你?還有沒有下次?」她怕了。
大一剛到郡沙報到,沈子言,徐曼曼,沐瑤開車去師大看過她。
她沒怕。
才2008年,大學城高年級女生有私家車,還是奔馳,其實作為大一新生心裡也會有點怕。
那年她的室友初來乍到都有點怕,陳清稚是強作鎮定。
一切都源於趙今安。
「趙今安,你以後也不認識我了。」
陳清稚哽咽著說。
「...」
趙今安怔怔望著病床上的陳清稚,要說相貌,一個會計只能娶那麼漂亮的吧,太漂亮了也怕自己守不住。
上一世陳清稚就這麼追到趙今安的,她熱情,青春活潑,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
太陽出來了。
「陳老師!」
外面她的學生從酒店來了醫院,陳清稚對趙今安說自己想留在這裡當老師,又說不能調回教育局,她哭了,哭的很傷心很傷心。
她一直想「升官。」
趙今安找出清歌流年的信息,她說怕自己調回去那天會捨不得這裡。
陳老師醒了。
她的學生和村民們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早上負責巡查的醫生說頭沒有什麼大問題,在醫院觀察些天,最後檢查沒問題就能出院。
「趙總...」
陳雨霏攙扶幾天沒有好好睡覺的趙今安。
「柳校長,學校差什麼?」
趙今安抬胳膊,陳雨霏儘量讓趙今安靠著自己,趙今安說:「作業本嗎?電腦?還是課外書?學校有圖書室嗎?」
柳校長:...
你在說什麼?什麼圖書室?
趙今安說:「陳雨霏你...」
「趙總,我明白,放心交給我,你休息下...」
陳雨霏扶趙今安坐下,她不知道老闆在裡面和陳清稚聊了什麼,撐了幾天,結果陳老師搶救回來了,趙總反倒...
不應該開心嗎?
有幾個學生作為代表進去了,聽見笑聲。
有學生欣喜的笑聲,一口一個陳老師。
有陳清稚的笑聲。
她躺病床上摸了摸幾個學生的頭。
相識於25歲,陳清稚一直想升職,趙今安沒有見過這樣的陳清稚,有幾個學生(少先隊員)跑出來對趙今安說。
「謝謝大哥哥!」
「陳老師要我們來感謝你,說你給我們捐了圖書和電腦...」
柳校長進去告訴陳清稚,陳清稚接受了趙今安對學校的捐助。
在柳校長心裡,趙今安是花錢「買」他們閉嘴。
「趙總,趙總!?」
陳雨霏一聲驚呼,嚇得臉色變了。
「老闆!」
李新第一個快步跑來,趙今安靠椅子病倒了,陳雨霏沒準備差點沒扶住。
「醫生!快來人!!」
聞言護士,醫生齊刷刷跑步過來。
一瞬間醫院走廊亂糟糟,醫生和護士比陳清稚推進來那天還緊張。
這是新城趙總。
趙今安病倒了,高燒不退,重生回來第8年了第一次生病。
「醫生?」
陳雨霏比任何人都焦急。
醫生說:「陳秘書,趙總只是高燒。」
「那怎麼還沒醒?」
「不清楚,你們趙總幾天沒休息好了?」
不止一個醫生,醫院相關領域的醫生都來了,檢查後結論一致:高燒。
「打點葡萄糖,滴些退燒藥...」
彭永麗和陳廣發來病房看了眼趙今安,趙今安一躺就是一天,高燒不退,沒有醒來的跡象,檢查全部正常。
這下醫生沒那麼淡定了,好在吵醒趙今安有意識,只是高燒退不下去。
樓下。
陳清稚沒有上樓。
她拿出沒有摔壞的手機看了許久。
看自己給趙今安發的每一條信息,逐條逐條看。
「清稚...」
彭永麗不想女兒留在這裡支教。
「你要不要上去看眼?」
陳廣發看下時間:「高燒,睡一天半了,用了藥還沒退下去,他守在外面幾天沒有睡,還有,你的醫藥費...」
陳清稚搖頭:「爸媽,我想休息會。」
彭永麗和陳廣發只能退出去。
「護士,我疼,有打止疼藥嗎?」
陳清稚說。
護士點頭:「陳老師,我去問下醫生。」
等護士離開陳清稚抬頭看天花板,看樓上,看了許久,手指點有裂痕的手機屏幕,刪除灰色頭像「趙今安」QQ好友。
從沅陵一中高二17歲到大學畢業兩年,24歲。
她還記得高二那天傍晚自己和同學去網吧,這個拿真名當網名的人加自己QQ好友,不是追風少年,我命由我不由天這類網名。
樓上。
陳雨霏一直守在床旁,摸下趙今安額頭。
燙。
猛地縮回手。
她拿出手機打總裁辦電話:「俞秘書,趙總還沒有退燒。」
過了會。
電話那頭說:「我聯繫湘雅,你在那邊醫院對接好。」
「回郡沙吧。」